莫思凉竭力抬起头,他现在看什么都很模糊,明明迟莲就在眼前,他却怎么都看不清。
“对不起,”莫思凉此刻只想求得迟莲原谅,“我不是故意对你用信息素,我太心急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我,我怕他们赖上你,才想自己去说清楚……你别生气,我真没有,没有想拿你的标记对付你,没有……真的没有……”
莫思凉在他面前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心软是不可能的,因为标记,迟莲很容易被莫思凉的信息素影响。
他慢慢直起腰,缓了缓呼吸:“听说除了让omega清洗标记,只有死亡,才能让标记消除。”可他真的不想再被自己的omega牵制了。
莫思凉像被他的话吓到,瞳孔猛地一缩。
“放心,我没你那么蠢,只会用死来解决问题,”迟莲云淡风轻地说:“但我会把腺体摘了,什么S级,什么安源董事长,谁爱当谁当。”
话音刚落,他能感受到对方近乎崩溃的情绪,可他仍死死控制住体内躁乱不安的信息素,强迫自己不要去安抚他的omega,他必须狠下心,只要他不再是alpha,脱离迟家,脱离这一切,莫思凉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他也不会。
莫思凉伸出颤抖的手,扯了扯他衣服一角:“不要,我不想没了你的标记。”
那可怜的模样刺得迟莲心如刀割,他发狠地咬住口腔内壁一团肉,逼自己保持清醒。
“求你了,迟莲,我知道错了。”
迟莲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怎么?现在知道舍不得了?前几年迟渊年带你清洗标记,你不是答应得很爽快吗?”
“不是,不是的……”
“还是说,我变回beta,变得一穷二白,你就不乐意了?”
莫思凉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
迟莲索性摊开了讲:“我看了监控,你跟陈朔说了什么我都知道,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大摇大摆回A市吗?”
“……你安排的?”
“不至于,”迟莲冷声说,“但我从来没想过真正想放你自由,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莫思凉无力地放开他的衣袖,颓然地垂下头。
“不过你放心,”迟莲又说,“即使我不再是安源的董事长,我也有能力把你关起来一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omega,不管我是不是alpha。”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许久,莫思凉也不再哭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可悲伤的情绪散不去,让迟莲坐立难安。
就在他打算离开时,莫思凉突然开口:“你不要摘腺体,我洗掉标记就好。”
“什么意思?”
“摘除腺体的风险比清洗标记大,我不想……”
“你怕我会死?”迟莲打断道。
莫思凉沉默不语。
“死就死了,我墓地都买好了,就在A市最出名的墓园,那块地很大,如果你愿意,我们的骨灰可以放在一起。”
莫思凉慢慢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愿意,但你不要摘腺体。”
迟莲眼里闪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我决定的事,没人能阻止得了我。”
莫思凉又开始拉他的衣袖,低声哀求:“不要摘腺体,洗了标记之后你可以继续把我关起来,我会听话的。”
见迟莲不为所动,莫思凉从沙发上撑起身,用omega的本能向迟莲一声一声地撒娇,求他不要摘掉腺体。
到最后莫思凉踮起脚尖要亲他,迟莲躲开了,并且把莫思凉推到沙发。
“我摘不摘腺体跟关不关你没有冲突,别再想用你的信息素影响我。”迟莲冷硬地说。
莫思凉咬着牙瞪他,从沙发上跳起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幼稚呢?你腺体已经受伤了,再做摘除手术你身体怎么受得了?”
迟莲释然一笑:“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既然我腺体都萎缩了,摘了不是更好吗?”
“腺体萎缩可以慢慢治,但摘除手术很有可能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的,求你了迟莲,你让我怎么样都行,不要摘腺体,我不想失去你……”莫思凉吸了吸鼻,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他知道现在不能再哭了,再哭,迟莲又要觉得他要用信息素牵制他,他想让迟莲相信他,此时他说的话与标记,性别,信息素全都无关,他只是单纯害怕失去他。
而迟莲仅是轻哂一声,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失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吗?”
莫思凉绝望地看着他。
“还能从我这儿继承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呢,”迟莲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鲜红的小本,将两人笑得幸福洋溢的结婚证亮在莫思凉面前,“我说了,我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