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一直在哭......一直在说姐姐我好痛啊，好想死。可恨那些人用丹药吊着妹妹的命，可恨我救不了妹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姜婵音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怨恨，此时的她已经泪流满面。她全身都被灵丝捆缚着，动弹不得，但观棋能看到姜婵音的手已经用力到痉挛，就好像如果仇人就在眼前，她就会扑上前将仇人活活掐死。

封不悔比起观棋更加留意姜婵音，他一直在盯着姜婵音，但也不忘出声提醒观棋：“观棋，凝神，别被邪灵魇住了！”

于是观棋抬了抬手指，又无声念了句咒言，加大了灵力。

捆缚着姜婵音的灵丝顿时金光大作，上面浮现出一道道佛经，全都注入到姜婵音体内。

姜婵音浑身一震，紧咬着唇，仿佛在忍受蚀骨剧痛一样，她艰难地继续说道：“可恨，我手无缚鸡之力，仇人近在眼前也无可奈何。若我......”

后面的字眼被姜婵音嘶哑的声音模糊过去了，观棋只听见姜婵音愤恨地说道：“我要他们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观棋的眼睫一颤，深受触动一般。

可系统听着姜婵音的话音，却有些不解赶忙去问李思如：“等一下，如果楚娴音就像姜婵音说的那样，又是被斩断手脚，又是被掏心挖肺的，那为什么我们见到的楚娴音却是完好无损的？”

不仅身体完好无所，楚娴音精神上看着也没有什么问题。

李思如回答它：“无瑕宫医术冠绝世间，给人接上手脚，养回心肺也不稀奇。只是这样的惨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可怕了，所以她的师长大概是将这份记忆封住了，还把有关于清水村的事情都掩盖住了。”

她说完，动了身体，从楼顶上轻盈地一跃而下，落到围栏上坐着。

焚心剑横在李思如的膝头上，泛着血光，她是施了障眼法的，对峙的三人谁也看不见李思如。

她的手指抚过焚心剑的剑刃，指头压在了刃上，手上本来就有的口子破得更大了。

李思如顿时回过神来，收回了手。

她习惯了割开血肉，用来平息焚心剑的躁动。但此刻李思如是傀儡之身，又不能再从神魂中逼出精魄血，她还得留着对付许棠。

所以李思如拍了拍焚心剑，权当安抚它了。

“姜婵音为替楚娴音报仇，但她是医修，又不像观棋那样......所以为求力量只能另辟蹊径。我觉得这就是她做出这些事情的原因，也是我们要改造的地方了。”李思如最后这么说道。

面前的姜婵音还在控诉着，字字泣血，凄厉非常。

系统仔细想了想，发现宿主说得有道理：“我认为这样确实比姜婵音为情堕魔要更加合理一点。”

它说完，却还是有地方没有想明白：“但是......等一下，追求力量是什么恶事吗？还需要我们来改造......我记得总部对这些自有力量体系的恶毒女配判定很严格来着，除非是大罪大恶......”

系统不说话了，它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李思如替它把想说但没说的话讲了出来：“她为求力量，已经到了伤天害理的地步。”

说出“伤天害理”这四个字，李思如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扯开嘴角短短地笑了一下。

面前的姜婵音说完了长长的一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思如确实没有看错，姜婵音并没有被邪灵附身，这只不过是她装出来，与封不悔合谋欺骗观棋的。

这场合谋源于一场相认——世俗血亲的相认。

姜婵音掀起眼皮，看着封不悔那跟自己相似又不完全相似的眉眼。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生得要更加像他的父亲，七杀宫宫主。姜婵音则更加像她的母亲，那个被姜家上下视作耻辱污点存在的，姜家小女儿——姜溪枝。

当姜婵音第一次在观棋的药庐里看见封不悔时，才发现那个女人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把封不悔送到了姜婵音的面前。

一年之前，无瑕宫的弟子又一次去往周边的村镇，去救治受了瘴气的百姓们。

这是无瑕宫的传统，月月都要做的。

这样的救治，通常都由无瑕宫资历较深的弟子带队，而这一次是姜婵音带队。

楚娴音也跟了过来，她的医术有了不小的精进，因此迫不及待要叫师姐看看自己的手艺。

但若是姜婵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一定不会让师妹跟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