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开始着手烧火做饭,弥觉帮忙清洗削皮,陈昭帮忙切菜点火,周玦封抱了些柴火回来,添到下面灶底火舌中。
蔬果下过翻炒,阿婆又淘洗了大米放到锅里煮沸。
片刻后饭菜出锅,三人坐在外面桌椅上,面前摆着筷子盘子,各自一碗白米粥和三道素菜和一盘水果。
等阿婆入座,陈昭手里筷子如蓄力待发的利剑,咻的一下飞出去。
弥觉拍掉夹菜的筷子,青菜掉回盘子里,道:“人齐在吃饭。”
肚子饿的震天响,陈昭直言在吃不到就原地躺尸,阿婆笑着夹了第一口,大家才陆陆续续吃饭。
夹起一筷子金黄土豆丝,陈昭啧啧赞道:“瞧瞧这形状,这厚度,这刀功。”
品味后更为夸张“这火候,完美!”
本想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陈昭一顿,突然意识到什么,在听见弥觉一笑,立刻就改了口:“火候一般啊,嘶,我竟品出了一丝苦涩,瞧瞧,有些焦黑,不行不行,糊了。”
千百遍迷糊难辨的阿婆此时耳朵极其灵敏,尝了一口土豆丝,喃喃道:“火……火候,很好啊。”
周玦封忍俊不禁:“多谢夸奖。”
陈昭又夹起一片晶莹透白的白菜,菜叶翠绿油亮、舒展软嫩,裹着薄薄一层油光,色泽鲜亮不软烂。
“谁切的,竟不切成丝,一大片噎住了怎么办!”
周玦封道:“不用妄自菲薄。”
“……”
陈昭不拍案了,低头乖乖吃着饭,夹着第三道椒盐豆腐。也不评价了,填满嘴,鼓囊囊嚼着,嘴周油光透亮,吃饱后一抹嘴。
门外传来脚步声,推门而入,阳光刺入。徐长应把重回往桌上一放,找了两个凳子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凳子,范洛矜持着走上前坐下。
弥觉笑笑:“真不巧,刚刚吃完。”
桌上空留数个菜盘,里面只剩下些菜汤,被吃的干干净净。
不过没能让弥觉得逞,两人在外吃过了,饭庄不多,但是味道极佳。
范洛道:“我们走访了许多民户,家家都道平善好,无一丝不满,没一处异议。”
盘碗摞成一摞,陈昭端着往厨房走,阿婆帮着推门,闻言转身应道:“当然好啊。”
咚——
陈昭撞上门边,头上泛红,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阿婆赶忙揉揉,再次打开门,让陈昭进去洗碗。
阿婆回到位置上,接道:“平善人当然很满足,现在青年人都非常好,我们平……平善人也很欢迎你们。”
指了指在厨房刷碗到起飞的陈昭,乐呵呵道:“肯吃苦,有担当,谁不喜欢?”
弥觉点头如捣蒜。
阿婆声音轻快,像是陷入回忆:“以前,大概二十多年前,平善还不是这般。”
几人立刻竖着耳朵,聚精会神。
“以前平善盗贼猖獗,地方豪强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强取豪夺。甚至以恶为潮流,追随作恶。那时街上的姑娘不敢独自出门,被瞧上了直接掳到府上,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百姓无奈,只能去请求仙家主持公道。”
“可平善旁只有独大的隗氏岩岭,天高皇帝远,隗氏助纣为虐,其他仙门又怕惹得一身骚,自然而然无人敢来。”
地主豪强,无恶不作!!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吗?!
果真还要跟着自己找阿婆啊!
弥觉洋洋得意,压制不住的激动,怕是惊扰了阿婆,他轻声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有一个少年,为民除害,把他们全杀了。”
弥觉一怔。被杀了?
既然豪强被杀了,那岂不是他们寻错了目标?可刘秉义拿出族谱时,只有这一家亲戚满足条件,没有第二家了。
阿婆又道:“但是他也惹怒了仙家百门,隗氏首当其冲说他屠杀灭门,性情残忍,暴戾恣睢,把他绞杀了。”
被欺压,凌虐无人接管,杀了豪强地主却被安了个灭门不道之名,几家联手绞杀。当真是冷血无情,袖手旁观,不务实事。
既然地主豪强被杀了,那少年也被百家联手绞杀,那么在这一片净土上,仪罗盘又为何狂颤不止,指着这片方向?
周玦封道:“阿婆,你还记得是谁吗?”
眼眸中藏着唯一一丝清明逐渐变得浑浊,她顿了顿:“我记得……好像……”
阿婆忽而摇了摇头,哎呦了一声,头疾又犯了,头痛欲裂,捂着脑袋低言碎语。周玦封把人扶到床上,安顿下来。
关好门回到客厅,陈昭也刷完碗出来,擦干净手问道:“刚刚聊了些什么?”
周玦封道:“阿婆夸你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陈昭挑眉道:“那是自然。”
屋子太小没有足够落脚的地方,几人稍后回到自己屋舍,休息片刻,到了下午便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