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眼刀飞来。

徐长应:“……”

脑门一疼，糖果被以十倍的力道砸回来。徐长应把刚踏出门槛的范洛又拽了回来。

范洛嫌弃拍开他的手，又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想因一颗无关紧要的糖果坏了气氛，伤了和气。阿婆打着圆场:“若不喜欢糖果就不要勉强，中午你们二人没来，没尝到我的手艺。我家小孩都喜欢我做的饭，每人顿顿两碗饭呢。”

阿婆呵呵笑道:“你们喜甜喜辣啊？”

“喜甜。”

“喜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阿婆此时灵光乍现，此时生锈的思绪转的飞起，比争吵先一步开口说道:“很好，我都不喜欢，我要做我喜欢吃的炸丸子。”

阿婆去到储藏菜的菜缸，缸空无一物，还落了些灰，结了几根极细的蜘蛛网，想起很久没有往里面放菜了。

阿婆又摸上今早收菜的菜篮子，也被中午一顿吃光了。

周玦封跟在身后，亦步亦趋，问道:“奶奶，不如在去地里挖一些？”

阿婆笑着说:“我还存的有粮食，你们上午累坏了吧，不去地里。”

说着去到了屋子里靠西的房间，那是一间常年门房紧闭，没有日照，透着阴寒之气的屋子。

门底似乎有石头阻碍，废了些力气把门推开，里面却不似想象中的破败凌乱。

屋内没有什么物什，看似在普通不过的一间屋子。

阿婆呢喃着不对，关上门，又推开紧邻的那间。

照样空无一物，没有要找的蔬果。

陈昭小声道:“不对，阿婆说家里人都喜欢吃她做的饭，保存的黄纸又有孩童顽劣的笔记，为何现在连储存果蔬的屋子都找不到？”

弥觉在身侧，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一人居的屋子并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尽头。除去厨房，卧室，就仅有这两间空房，可依次打开，都没有要找到东西。

难道阿婆对这屋子不熟？

弥觉问道:“阿婆，您是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平善吗，可曾出过什么远门？”

她道:“我生在这里，这就是家，我哪也不去。我腿脚不利索，出不了远门，家里人又接二连三离了平善，现如今，一家人只有我一个守在这。”

范洛道:“阿婆，既然要做丸子，家中食材肯定不够，不如去市集上采买一些？”

阿婆斥责道:“怎么没有，我囤了好多！”

把房子里外翻找一遍，还是无果。

阿婆灵光一现，锤了锤头，懊恼道:“在，在地窖里。我放到地窖去了。”

弥觉在院外蹲坐时就把整个院落分布仔细瞧了一番。

简单的田地，果树，屋舍，再无其他。屋舍里面更是简单，没有后门和通道，也找不到窖口。

阿婆拄着拐着，慢慢往门外走，心里念的紧，步伐都快了几分，腿脚不便，险些摔倒。

周玦封将人扶住，问出了窖口位置。

那是在以前老院落里，位置更加偏僻，来回要花上三炷香时间。

弥觉疑惑道:“阿婆，您竟然手脚不便，为何搬到如此远的地方？”

阿婆笑道:“城里日子好了，大家伙都盖了好房子，连带着我也有。我说不搬，不劳烦大家，他们不同意，说什么怕盗匪在兴起报仇也不忍我住这么远，说会照顾不周。诶，都是好孩子啊。”

几人边说边走，顺着田野小路，来到了老院落。

果然在院里看到了方形窖口，窖口窄小，里面灰暗，望下去如深海巨渊，叫人摸不清底部，旁边放着供人上下的楼梯。

陈昭赞叹道:“阿婆以前一定是位女中豪杰，如今还能上下这窄小的窖口，身手矫健啊。”

阿婆笑笑，站在窖口旁，架好梯子，扶稳。

弥觉先打头样，没踩梯子，蹲在窖口上突出的砖块上，投入一颗石子，不出几秒，从窖底传来闷闷落地声响，估摸一下地窖深度，没有大碍，随后一跃而下。

一直跟在身后，不出半米的周玦封瞳孔猛然一缩，伸手去捞人，飘扬的青衫溜出抓紧的手心，心中猛颤，不过眨眼之间，周玦封紧跟其后纵身一跃。

窖底隐隐传来几声斥责声，沙哑，急促，斥责交织。窸窸窣窣隐秘之声被放大传出。

几人无言以对，耳背的阿婆看着几人的脸色，趴在窖口朝地下看了几眼，窖底一片漆黑，什么也寻不见，寂静无声，只传来几声闷响。

阿婆抬头连忙焦急问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昭安慰下担忧关切的阿婆，并试图让她理解周玦封不会让弥觉受伤，最后将人安排妥当在一处位置做好，叮嘱有他们在就千万不要下窖，太危险。

阿婆连连点头应下，陈昭便松了口气，转身回到窖口。

梯子占了太多位置，让窖口更加狭窄，徐长应将其放置一旁，腾出了许多空间。

范洛嫌窖壁弄脏衣袍，紧了紧衣服，撇了一眼徐长应后跳下。

空中残存着范洛撂下的一句:他们无事。

他们当然无事，陈昭在旁抱臂心中默念。他依靠着一根百余年的粗大树干，看着全程。

徐长应视线看过来，陈昭也是笑笑说道:“搬几颗菜，用不上五个人吧？我在上面为你们加油打气，窥探敌情。保你们上来时轻步踏云，顺顺利利，平安无事。”

徐长应朝陈昭莫名笑了一下，掺杂着许多的笑，道:“走吧一起，没了你就该周玦封搬菜了。”

陈昭耸耸肩，道：“如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