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玦封对弥氏千金的渴求几乎化成实质,不付出点行动和代价,怎能让他知道千金自有千金命?
徐长应又道:“周玦封搬菜倒是喜闻乐见,若是弥觉心疼他呢?”
陈昭疑惑看着他,道:“那又如何,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徐长应道:“并没有。”
见陈昭始终不应,徐长应也不在多言,这身衣服是师兄为他精心挑选的,不得惹上一点灰尘。
他把躺在一旁的梯子重新架回去,错身拒绝帮忙的阿婆,爬上梯子。
陈昭还没走远几步,忽然吹来一阵妖风,发梢凌乱,衣袂猎猎,连他都被风吹的不止,没站稳,酿跄一步。
窖口配合着发出木头石块摩擦的刺耳声,陈昭看过去,发现徐长应站在梯子上,犹如雷霆暴雨,雨幕锁海天,巨浪风雨中颠簸的一叶扁舟。
梯子也跟着剧烈晃动。
正当徐长应准备弃梯而下,纵身一跃时,忽然梯子稳当下来,紧紧靠在窖壁,徐长应一抬头便看见陈昭扶着梯子,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徐长应放弃了计划,顺着梯子继续向下,不忘道:“多谢。”
陈昭看着出去阿婆以外四处无人的空荡场面,心中蓦地一凉,凭什么自己独自在此?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要好好磨砺周玦封的想法,迫切的要下去当监工。
陈昭再三确认菜肴需要的菜品,在心中默记几遍后潜入窖底。
稳下脚尖,四人早已等在窖底,徐长应光明正靠向范洛,悄无声息般黏近。
大抵是等的烦了,范洛看见陈昭下来,张嘴便是狠狠的讥讽,几言犀利糙语下来将弥氏三人贬的一文不值。
陈昭一向平等地看不上除了弥觉以外的任何一个修士,各个冠名标身,美名佳言,奢华的玉佩,风铃配饰堆砌起光鲜亮丽的外表,其内不修炼,矜持自傲,目中无人。
弥觉厌恶范洛的程度,陈昭只多不少。看一眼就想自剜双目,奉还于天,偏偏范洛还冷脸死贴,说是两人一见如鞭炮火药,爆炸万里,可弥觉偏还允许跟着,跟又跟的紧,甩不掉,一点都没有仙家大门的礼义廉耻。
周玦封出言回怼,话中绵里藏针,处处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听的浑身不爽。
周玦封和范洛幼稚争吵,听着听着弥觉脸色不对,他沉着脸和陈昭一并回讽。
徐长应看到范洛一人抵三毫无逊色之意,心中不免对师兄敬佩再敬佩,正摩拳擦掌,欲加入舌枪唇战中,浑身一震,不好,气氛不对,马上要打起来了!
徐长应迅速夹在中间,承受着两侧冰冷的眼光,强行扯开话题,抬头看天,笑道:“好大的太阳,好蓝的天。”
范洛冷言:“咱们在地窖里面。”
徐长应笑嘻嘻地贴在他的身边:“师兄不要再吵了,就当满足我一个小愿望吧。”
陈昭讽刺道:“你的愿望很卑鄙啊。”
“……”
别逼我拔剑。徐长应心中冷道。
窖底漆黑一片,下了窖口,便是平地,四周是坚实的泥土,唯有一条通道,越往里探,泥土越湿。
周玦封走在最前,手里掐着照明符,在黑暗狭窄的通道里照亮黑暗。
争吵结束后弥觉一失往日的活泼好动和方才嚣张跋扈的态度。
他耷拉着脑袋,默默拉着周玦封的衣角,像是在低头道歉,又不满踢着脚下的石子,时不时踩着周玦封的鞋袜泄愤。
刚刚一瞬,把人吓坏了。
周玦封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比弥觉落地还快,刚站稳便紧紧抱着从天而降的弥觉。
弥觉惊喜不已,在周玦封怀中刚想夸上两句,便看到周玦封的脸色在暗无天日的窖底也掩藏不住的煞白。
弥觉登时意识到气氛不对,想说些什么缓和,还没开口,就劈头盖脸的挨了顿凶。
从小到大被周玦封凶过的次数,三个手指都数不完,倒不是不敢,而是不舍。
对自己万般迁就,细致入微的人,怎么舍得说上一句狠话。
周玦封一改往日的不忍,极力容忍着将人训斥一顿,像是气急了不愿在看见一般,把人放下后自己埋头向前,漆黑狭长的地道很快就把人落在身后。
周玦封还是放慢了脚步,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衣角也一重,被人拽着。再硬的心也软下来,前方传来几不可闻的叹气,紧接着又倒吸一口凉气——弥觉在报复踩他的鞋袜。
周玦封步子又大了些,弥觉快走跟上,踩不到了。
通道越往里越窄,从一开始三人并行到一次只能弯腰摸墙前进一人。
周玦封、弥觉两人走在前面,陈昭在他们身后,徐长应走在中间,范洛殿后。
走至腿脚伸展不开的地方,陈昭恶劣心思陡然上升。匀速进行时,猛然停步,站在几人中间充当缓冲且低头摸索的徐长应猝不及防撞上后腰,哎呦低喊一声,身后的范洛不明所以,下一秒也撞了上来。
徐长应登时汗毛倒立,回头看了眼范洛,无声吞了吞口水,伸出的手被驳了回来。
范洛面色黑如煤炭,念着时地不对,忍着没有发作。
陈昭闷笑一声,笑声在漆黑狭窄的通道内淡淡散开,几人继续前进。
荡着荡着那笑声消淡,身边诡异的安静下来,
窸窸窣窣前进声,衣服摩擦声,喃喃低语声贯穿地道。
其实地道并不远,只是过于狭小,前进速度太慢,看似走了很久,其实才不过几米。
太安静了。
不对!
徐长应机敏的意识到陈昭要使坏,猛然拉开与陈昭的距离,向后腿,听到啪嗒一声,一颗石子正好飞到落脚之下。
徐长应心道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