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那就接受,假的,藏着毒,就跟着母亲一起走,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完躺在床上闭眼安静等死。
从烈阳高照到夜幕降临,蝉虫鸣叫。
睁开眼,没毒,也没死成,心里竟然有些不明的怅然、失落。
也许还带着一丝丝被惦记的茫然。
再后来庚赫溪不在出门,门口有送来的食物就吃,没有就饿着,活着没什么念头。
他只是不想让母亲的尸骨扔到乱葬岗那么早,屋子被夺走那么快。
日子就这般得过且过颓废下去,可是江媛过不下去了,她在这里耗了太久,吃食也要耗尽。
她不能再拖了,要把庚赫溪接回去,江府也算是一个名门望族,不说日子顺风顺水,但养一个小孩简直易如反掌。
那日江媛又破门而入,庚赫溪呆在床上,只是抬了眼瞧着她,不言不语。
江媛看床上死去的姐姐,苦涩涌上心头,眼眶酸涩,强忍着悲伤要把姐姐尸体带走。
庚赫溪当然不同意,但全靠江媛接济,饿一顿饱一顿的没有力气,被江媛按在床上,庚赫溪拼命挣扎,但回应的是有发黑的世界的头晕目眩。
等他失了力,瘫倒在床上,留下两行泪时听到了江媛说话。
“我不会让姐姐葬在这里的,把她埋到曲水河边,你同我一起回到江府,在命人把她接回来,好吗?”
“姐姐不会忍心看着你这般颓废,也不忍看着你和他一同走上奈何桥。”
庚赫溪还是不愿,江媛无奈,对准他的侧脖颈来了一手刀,确定晕倒在床后,蓄在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
江媛拨开窝在姐姐怀里的庚赫溪,泄愤似的用脚一踹,滚到角落里面,自己抽泣着鸠占鹊巢。
她边哭边说:“你儿子怎么这么讨厌啊,你最爱干净了,他也不给你换换衣服,瞧瞧,这胸前的血是你的吗?”
“你当年凭什么不回我给你的信,为什么不要我给你钱,我早就说他不好,偏偏还要跟着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你居然为了他,连我都不要了!”
江媛擦去眼泪,把姐姐背起,打开门顺着羊肠小道走向那片曲水花海。
曲水河边旁开着一片片低矮的粉色小花,连成一面,便成花海,那是江媛从江府带来的,近日种下刚刚绽放的、姐姐最喜欢的花。
江媛把姐姐放在一颗粗壮,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温风和煦,吹起长发。
她在花开的最盛的地方,挖了一个坑。片刻后,江媛身上沾着泥土,衣袍也被染脏,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蹲在河边洗去手上的泥沙。
河面上金屑浮动,微风正好,眷恋的卷着花香,染满整个曲水河边。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平和了。
江媛垂眸,这么冷冰冰的泥土,要带走自己最亲近的人。
她回到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眼前淙淙流动的溪水,头顶是透过绿荫缝隙打下来的阳光,旁边是最爱的姐姐,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就这般就着吹风,惬意的跟姐姐一起靠在树干上,没过多久,江媛就打着哈欠,睡了过去。
她回到了小时候和姐姐一同玩耍的时候,风筝,田野,骑马,射箭,他们形影不离。
一滴泪,划过脸庞,安静的滴入进了泥土。
……
庚赫溪再睁眼时,自己被捆在床上,脖颈处传来剧烈的头疼,伸手捂住伤处,缓了好一阵。
不对。
床上的母亲不见了!
庚赫溪翻身下床,刚碰到门就撞上回来的江媛。
庚赫溪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狼崽,在无尽的草原上寻找那一抹熟悉安心的身影。他粗暴抓住江媛的衣领,恶狠狠道:“我母亲呢,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江媛面无表情,拍他他的手,冷冷道:“埋了,立了碑。”
“你混账!”
“你才混账,没大没小!”
庚赫溪翻身和她扭打在一起,因愤怒握紧的拳头高高举起,看着和母亲相似的脸,还是颤抖的没有挥下去。
江媛从地上爬起,三番五次的争吵和打架让她劳心伤神,她对待这个只见过几次,但次次不配合的外甥已经没了过多的心神。
可她也不恼,只道:“跟我回去,回江府,那是你母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