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长了一些衣带,把最端绑在手腕上,谢就这般被拖着,周玦封双手有些别扭羞涩的抱在弥苍靖的脖颈处。
于是就形成了一副温暖又滑稽的一幕。
弥苍靖怀里抱着弥觉,身后背着周玦封,一只手向后稳稳当当托着不让人掉下来。身后连着根白袖衣带,不远处拖着个谢文。
弥苍靖走在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不多时就回到了真定。
听闻此事的铎赫冲到径观,扶着门框站稳,柔光滑顺的头发也被风吹的凌乱。
铎赫来时叫了药修,一堆人带着药箱乌泱泱进了径观,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期间弥苍靖在屋外窥探里面情景,把窗户擦的锃亮却因为独特打造的防窥而空手而归,又被开窗通风的药修抓了个正着。
弥苍靖被一顿严厉批评后灰扑扑的赶走。
对此弥苍靖巨怒,拍案怒骂:“有没有搞清楚谁是宗主,里面是谁的觉儿?”
不想无缘喜当爹而掉脑袋的因此药修安生不少,怯怯的放行,也不敢在进行例行搜身。
饶是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弥苍靖做出这样的事:周玦封扒着弥苍靖大腿,藏在宽大的衣袍下被带了进去。
弥苍靖进屋把药修都赶走后,立刻蹬腿把周玦封抖出来。
弥苍靖在床边坐了很久,背影沧桑无比,紧握弥觉苍白冰凉的手,似乎想一点点帮他暖热。
他任劳任怨,亲历而为的换洗纱布擦拭脸颊,按摩着因久躺变得纤细白皙的小腿。
周玦封看着阳光穿过窗柩打在弥苍靖的脸庞,却显的那么落寞,那么忧愁,好似一瞬间弥苍靖苍老了很多。
到了夜晚,星群闪耀,皎月破开云雾依山高悬,夜莺鸣唱,婉转悠扬。
弥苍靖把微暖的手放回被里子里,掖好。转身把守了一天的周玦封拉到自己面前,压下那人凌乱高翘的头发。
“踹那一脚不是你的错,挑了他手腕也不是弥觉的错,知道吗?”
周玦封乖乖点头。
“谢文交给你了,如果怕了,不敢了就跟我说,我来处理好吗?”
“好。”
“不要害怕,不要自责。”
“去吧。”
弥苍靖走时留下了一根高燃的红烛,因高温下融化的红液,借着朦胧的红光顺着烛身滑落,在底端凝结。
关门声响起,夜深人静,此时屋内仅剩下两人。
周玦封还记得弥苍靖焦头烂额跟自己讲,弥觉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伤势很重,咽不下那一味珍贵回灵草而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回灵草真贵难求,只生长于人迹稀少的高山峻岭,云烟背阴处。
但在弥氏药库里面不足为奇,可是周玦封瞧见了弥苍靖今日喂了百次,吐了、呛了,皆以失败告终。
弥觉紧着眉,只是闻到回灵草的味道就下意识唇齿紧闭,偏头躲避。
周玦封知道,这药逼着喝不行。
于是也不再强求,桌上的汤药被拿远放在最远的角落。
静静借着月色和烛火,周玦封坐在床边,他好久没有见过弥觉了。
前几日在面前嬉笑玩闹的蹦跳小人,现在却惨白着脸,憔悴躺在床上,被迫喝着苦涩的药。
碰不得,生怕破了,碎了,拼不好了。
那夜,周玦封在床边看了一晚,陪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鱼肚白,披了件薄衣,早早走入霜露。
周玦封去了药库,拿了许多回灵草,生吃,捣碎榨出汁液,做成菜肴,方式无所不用。
去到药房,给煎药的修士一份全新的方子,说要按照新的煎药。
修士拿过方子细细端详,蹙着眉拒绝了。
上面没有回灵草,按照这份方子煎药送到径观,不是掉几个脑袋就可以平息弥苍靖的满腔怒火。
周玦封只道是他自己生了病,想吃药。
修士看弥觉和他关系好,想必这些日夜没少劳烦他去照顾作陪,体虚生病也在情理之中也便应下来了。
于是周玦封每次端着两份药去了径观。
径观门口有一株观赏植,不过才倒了一次就被弥觉那碗药浇死,枝叶发黑败落。
这般苦涩,药效极强凶猛的药怎么可以给弥觉用呢?
他最怕苦了。
周玦封割开自己手心,默默在自己那碗药里面放血。
血色融在暗蕴沉色的中药里,搅拌均匀,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凉,等到不热了,喂到弥觉嘴中。
以血为药引,腥气掩盖了回灵草的苦涩。
昏迷已久的弥觉闻不到回灵草的味道,也不再那般抵触,本能的求生欲让他张开嘴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