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看到周玦封来了,终于有些反应,咧着狰狞的嘴角,手里闪过一道寒光,忽然多了一把黑色匕首,匕首刃面带雾,冲着周玦封直直劈去。
喻修瞬间在手中化形,格挡下攻势,弥觉一脚把人踹到屋外,落到院子里开始交战。
谢文就是被娇宠到大的人,没有一丝修为,可谁知谢文跟被夺舍般,力道,招法与他大不相同,招招刁钻歹毒,根本不像十几岁孩子使出的招数。
黑雾下寒光闪过,几招都擦着弥觉身侧划过。
弥觉侧身躲避,谢文攻势愈发狠烈,刺去的地方不再能称上小打小闹,而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两人打的不相上下,如火如荼。周玦封抽出长恒刺去,和弥觉一并压制失控的谢文。
噼里啪啦本不应该出现在此的剑刃相击的打斗声引来家仆查看,他们见得此情此景大惊失色,匆忙起身去天宗通报。
弥苍靖一听大道不好,带着铎赫冲到径观,谢文浑身被黑雾笼罩,眼珠爬满血丝,死死和弥觉、周玦封两人交缠。
铎赫一剑西来,当即刺伤了谢文右臂,她避开致命的地方,将其四肢都砍伤才让疯癫失控的谢文冷静下来。
胡闹太多次,这次竟还动手偷袭,弥苍靖气愤不已,亲自压着他离开真定。
真定在穹高的山巅之处,群山连绵,真株奇宝,烟云环绕,久久不消。每每进出时都要走上一段狭窄陡峭的悬崖峭壁。
真定还有要务处理不能离人,铎赫先就行离开,把三人交给了弥苍靖。弥苍靖手持长剑,悬在谢文脖间,在身后抵着走。
弥觉跟在身后,背后护着周玦封。
到了丹心道,道上狭窄不已,左右不隔两米,从道上俯瞰,脚下是直削而下的绝壁,深不见底,谷风从谷底卷上,吹得人头晕目眩,遍体生寒。
弥觉牵着周玦封,小心谨慎地在弥苍靖身后亦步亦趋。
谢文在前面走着,面对弥苍靖一路的质疑和指责没有回过一句。
就在即将离开丹心道时,脚下一转,鞋底生风,转了个方向,直直扑向弥觉身后的周玦封。
弥觉护着周玦封面前,在谢文凶神恶煞即将扑来时,伸脚绊了人一下,手臂还是被带着黑雾的匕首划伤。
谢文站不稳,一脚踩滑失了重心,即将坠下之际,一只手死死攀住峭壁边缘,苦苦支撑。
弥氏血亲手足不可相互残杀这是宗族历代的族规,弥觉身为弥氏独子,他有他的责任,管不了那些爱恨情仇,即使不情愿也要咬牙去拽救谢文。
谢文眼睛不正常的闪着红光,漏出牙齿笑的狡黠诡异。
弥觉心道不好,收回手臂时被谢文抓个正着,死死缩紧挣脱不得。
谢文松开紧攀的手,双手死死拖拽着弥觉胳膊,全身用力,带着弥觉坠入崖底。
周玦封大惊失色,跑到悬崖边伸手去抓。
可是划过手心留给他的的只有那一缕转瞬即逝的翠缥青衫衣袖和弥觉布满惊慌错乱的眼眸。
“青缘————!!!”
山深谷幽,悬崖之下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焦急难安的阵阵回响。
寂静无声,久久不回。
周玦封从丹心道一跃而下,锻潋白衣在空中猎猎,他身子在空中腾空,却被弥苍靖大手一把揪住衣领拎回来。
“胡闹!”
弥苍靖看着周玦封焦急又惶恐的脸,唇色被吓得尽褪,脸色惨白,恐惧乱颤的浅绿眸无法对焦,想必也被吓坏了。
他克制住胸腔里难以熄灭的怒火,用自以为温柔实则怒火冲天的语气道:“相信觉儿,他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脆弱。”
……
他们找到弥觉的地方是山脚下一处灌木丛上。灌木丛茂密蓬松,枝叶相织,编成一张巨大的绿网,把弥觉稳稳兜住。
谢文则是后领挂在离地面两米高的树杈上面,嘴角溢着血,衣服被树杈划破了好几个口子,双眼紧闭,昏迷不醒,活像一个吊死鬼。
弥苍靖把惊慌失措以至于有些腿软的周玦封从背上轻轻放下,自己走近灌木丛,颤抖着用手去探他鼻间的呼吸。
周玦封屏气凝神,不敢妄动。手心攥紧,沁着密密的汗,他看着弥苍靖绷紧的背一点点松懈下来也跟着松了口气。
弥苍靖也不管周玦封能不能够到,指使他去把挂在树上的不死鬼弄下来。
周玦封放心不下,一边轻步攀岩粗暴的拽着人,一边窥探那边的进程。
弥苍靖把弥觉抱在怀里,才发现手心一片湿热,源源不断的鲜血把手掌打湿。
赶忙把人小心翻个面才发现,弥觉背部受了很重的伤,侧腰只着寸片衣物,伤口极深血肉模糊。
事不宜迟要赶紧赶回真定去。
弥苍靖简单将人包扎,不着痕迹把弥觉转了个面,不让周玦封看见那阴森可怖的伤口。
周玦封拽着衣带拖着面朝大地的谢文跟在弥苍靖身后。
周玦封年少不高,在真定养了这么些年猛猛地张,愈发像一个正常的少年,可现在就算极力踮脚也看不到缩在父亲怀里的弥觉。
他眼眶泛着酸意,强忍下哽咽,紧紧跟在身后。
周玦封听到前面那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脚底一轻,整个人趴在弥苍靖温暖可靠的后背上。
“别哭了,如果你想把他扔在这里,也可以。如果你想把他带回去好好揍一顿,也不错。”
刚刚周玦封看过这人气息了,濒临死绝,尸体也隐隐濒临,开始僵硬。
周玦封还是选择喂了他一些草药把他带回去,原因无他,只想复仇,他不是弥氏的血脉,自然对谢文没有一丝的同情顾忌。
只需要一间偏殿或者人踪罕见的茅草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