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宁真现在还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对几人进行攻击。只是一个人呆滞的,痛苦的回忆所经历的一切。
待腥风血雨一阵狂风寂静,树洞里恢复平静,他成为了那个唯一的胜者,他获得了活下去的资格。
宁真失了神智般坐在万丈高的死尸上面无所适从,他仿佛在思考,思考生活去了,然后呢?
这时,树洞开了,那抹缝隙中射进了一丝阳光。
宁真看见了救他的恩人,恩人衣袍飘飘、玉树临风,只是看不清逆光下的那张脸。
恩人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慰,表扬他做的很棒,就在宁真以为恩人来此是为了带他逃离此处。
恩人掩面一笑,随后又扔进来了数百个和他一样的小孩。
画面截然而止,那道虚影消失了。
枯败的朽木清风一吹就碎了满地。周玦封看着弥觉,起身走进那个树洞。
历经整晚毒气的侵蚀,天谶划过,树洞再次现形。他们再次进入树洞依然还是一堆尸海,层层叠叠,惨不忍睹。既然宁真是唯一的胜利者,那么——
弥觉踩着尸体往上攀登,脚踝被堆积尸海下伸出的枯手抓住,低头向下看,尸海缝隙下他看到一只还在闪耀的眼睛。
周玦封平静地扯开缠绕在弥觉脚踝的枯手,将尸骨之下的孩子挖出来,放平,擦拭掉他脸上的血污。那个孩子缺少双腿和一只胳膊,连眼睛也只剩下一只。
“救……救救我……”
还活着。
余琛搭上他的脉搏,指尖感受着那极为微弱紊乱的跳动,半响,不忍的对他们摇摇头。
无力回天,命绝于此。
小孩还躺在地上苦苦哀求,眼泪糊满了脸,嘴里也说不清的可怜。
范洛平静的看着他,只道:“是这幻境,当然救不活,他早就死了,早就变成了怨鬼死在我的剑下。”
听他一说陈昭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四肢插满木棍行走的少年,只不过现在还有一只胳膊。
他躺在地上不断哀求,被喂下一颗药丸,可是他太虚弱了,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救命的药丸卡在喉间,被一个药丸草草了却了生命,咽了气。
“快看!”
徐长应站在树壁,死死盯着树皮上的血字,血色扭曲,还涔涔滴着血顺着滑下,变幻莫测,看不懂的文字一点点改变形状。
弥觉凑上前,一点点描摹不断变化的血字,一字一顿,轻轻吐出:“丽泽今天杀了五个人,我趁他睡觉把他杀死了,下贱的货色,睡着去死吧!好恶心,好恶心……吐在了他的尸体上,更想吐了。”
周玦封站在他的身侧,看着血字,慢慢轻语。
“我好想走,他们说我痴心妄想,上来把我团团围住拳打脚踢。好痛。”
“我不在孤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样的生活,那就接受。”
“那个疯婆子真是名不虚传,趁我交战狠狠刺穿了我的手臂。没想到吧,我没事啊,而你,下地狱吧。”
“去死去死都去死,只有我才能活下来,为了我的胜利会为你们祭奠的。”
“披着人皮惺惺作态的鬼,在扔人进来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血字不再规矩排列,越写越大,笔画更为癫狂锋利,每段血字下面都会留下“宁”字。想必他就是以这个来落笔的。
“臭死了,把他胳膊和腿全部掰断了,看着他跪在我面前心里爽死了。刚来时怎么欺负的我,我必定百倍奉还!区区一个前者竟敢肆意妄为,我不会杀你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范洛修长匀称的手指抵在鼻尖,双眉紧蹙,无比嫌恶道:“疯子就疯子,杀了上一个胜利者取而代之还说些什么冠冕堂皇之话,虚伪。”
更让范洛嫌恶的是上面一段巨大的话,仿佛用尽了宁真全身的血液。字体是那样的畸形弯折,净显失控狂躁。
那是短短又不可忽视,令人振聋发聩的一句话。
“我叫宁真,既然无人记得我,那我将不受世俗约束获得永生。”
“我赢了。”
陈昭看着少年书写的经历变化,长叹一口气,他道:“既然他是唯一的胜利者,怎么还是死了。所以这里根本不是胜者为王,还是全盘皆输,无尽炼狱。”
“谁能杀他?”余琛问道。
陈昭耸耸肩:“那披着人皮惺惺作态的恶鬼——他的恩人。”
恩人把他救回来,关在树洞里面让其自相残杀,不断扔进来新的小孩。让胜者不敢松懈,怨念被激到最大,最后被彻底杀干抹净。
周玦封惋惜摇摇头道:“都是为了炼尸炼鬼罢了。”
话虽如此,可谁看完不唏嘘片刻。
弥觉道:“把宁真尸体找出来。”
陈昭道:“这怎么找啊?里面的人一茬一茬的,他早就被埋到最底下了吧?”
“不会。”周玦封反驳道:“这是他的幻境,一切世间都终止在他死后。”
“行吧。”陈昭干起了老本行,麻溜利索撸起袖子,钻到死人堆里,恶心无语又卖力的干活。
弥觉看着他的身影,又想起来了陈昭要跟着自己出去游玩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