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
沈掌门交代完便离开。
独留沈既白一人身影落寞。
花锦心中酸涩,明明沈既白方才的剑招比起同龄人已经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擦去沈既白脸上的汗,碰到画卷才回神收回手。
画卷上的影像泛起涟漪,等平静下来,沈既白已经开始练剑。
花锦抽出一缕神识,放进画卷中。这样便无需担心会耽误时间。
他闭上眼,眼前便是在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个剑招的沈既白。
看沈既白练到天黑,又看他过一遍门派弟子的一些事务,沈既白这才得以休息。
次日,花锦跟着沈既白,又看他忙了半天,终于将大小事务安排下去,沈既白得以喘息片刻。
他独自一人坐在崖边,看向山下。
山下豆点大的人在相拥,欢呼。
“在看什么?”藏枝走来,坐在他身边,打开水壶灌了一口。
沈既白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看着山下与亲人相聚的弟子。
藏枝拍拍沈既白的肩:“怎么了?在想什么?”
沈既白摩挲着手上的扶苏剑:“藏枝,为什么我不能是山下人中的一员?”
“额。”藏枝挠挠头,“这……人各有命吧,你作为掌门之子,前途亮得人睁不开眼,还不好?”
沈既白垂下眼睫,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藏枝道:“明天还要带他们下山历练,你就在旁边看我怎么做的。”
“……”
“你倒是吱一声啊。”
“嗯。”
藏枝看上去像是没招了,用力摇晃沈既白:“祖宗,你是最近练剑练傻了吗,怎么成哑巴了?”
见沈既白依旧没什么反应,藏枝悻悻收回手。
沈既白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觉得父亲并不爱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藏枝讶异道。
沈既白握住剑柄的指节泛白:“他向来只关心我有没有修出神武,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未来掌门。”
“这个啊……”藏枝往后一躺,“可能掌门对你的期许太重了吧。他太爱你,才对你这么严格。”
沈既白淡淡道:“是吗?”
“你别老是这样,年纪轻轻怎么像个老头似的。”藏枝抱怨道。
“今日的功课做得怎么样?”沈掌门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
藏枝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匆匆行礼:“掌门日安。”
“父亲。”沈既白起身行礼。
沈掌门捂嘴咳嗽,摆摆手,等缓过劲,他对沈既白道:“等会来书房找我,我检查一下你的功课。”
“是,父亲。”沈既白行礼送别沈掌门。
藏枝见掌门走远,抱怨道:“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他刚说完,便见沈既白已走出十几步,赶紧追上:“喂喂喂,你干嘛去?”
“去书房。”沈既白道。
藏枝揽过沈既白的肩膀:“好啦,别这么沮丧。”
沈既白不为所动。
藏枝挤挤眼:“明天下山,你自己玩去。”
“但是父亲那边……”沈既白犹豫道。
“哎这你别管了。”藏枝笑得见牙不见眼,“左右是我带队,我不说,掌门就不知道。”
“可是功课……”
藏枝打断他:“少一天不要紧的。”
沈既白终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多谢。”
“这样才像个小孩嘛。”藏枝捏捏沈既白的鼻子,推他一把,“去吧,明天就好好玩去。”
“嗯。”沈既白点头,理平整衣服,这才朝书房走去。
藏枝果然说到做到,找了个单独采买的由头,便放沈既白独自去镇上。
初次独自游玩,沈既白的脸上难得浮现孩子气的兴奋。
镇上不比清徽派雅致,彩色小摊快晃花沈既白的眼。
没头没脑扎进这颜色中,沈既白初始的激动逐渐淡去,看着来来往往脸上各色神情的人,他突觉冷水浇心。
人流往往,他裹挟在其中,无所适从。
自己无法融进这片烟火中。
他环顾四周,只觉惘然,最终回头,朝弟子们歇息的营地走去。
他越走越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毒虫猛兽,甚至于疾跑起来。
拨开树杈,他看见正嬉闹的同门,慢慢停住脚步。
见沈既白到来,弟子们慌忙调整仪态:“大师兄好。”
沈既白慢慢放下拨开树杈的手,这里的热闹似乎也不属于他。
他眼睛干涩:“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