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理由,竟让鸿栖水更偏向于怀疑祝君安?
“你该庆幸我怀疑的是祝君安。”
鸿栖水却没再深入谈论下去了,转了个话题。
祝与同知道她的意思,无所谓道:“若是第一个,邪功也不一定落在我母亲手上。”
鸿栖水微微移开了眼。
“……可世人管不了那么多,他们会来找你麻烦。”
“所以我们这趟下山不就是为了这个嘛。”祝与同起身,拍拍雪。
“师傅,这风越来越大了,我们不能在这待了,都要天黑了。”
亭子漏风,雪都刮了进来。师徒俩本来只想在这待到雪停,但现在一看雪越下越大了,只能去找个乡野客栈或是破庙对付一宿。
“若有朝一日,有人要你重建青崖间,你会如何?”
路上,鸿栖水蓦然问了这样的问题。
祝与同觉得好笑:“他让我去我就去?之前我对这个门派或许还有些同情,但听了祝君安的故事……”
年轻的女孩眉目间带着故人的影子,神色却桀骜不驯。
“那样腐朽的门派,倒就倒了吧。我只会报我自己的仇,没法回应更多的期待。”
女人听了,脸上不知作何表情。
风雪太大了,鸿栖水在前面挡着风,祝与同在后面牵着她手肘的衣袖。忽然祝与同把斗篷摘下来披到了鸿栖水头上,自己钻进了斗篷里。
鸿栖水失笑。
冒着雪的师徒往镇子上赶,终于到了客栈。
屋里人声鼎沸,许多江湖人挤在一处讨论着金陵传回来的消息。
“诶,你们知道吗?吞天会作恶多端,害死了一位巡抚,西北谢大将军都发火啦!”
“是啊是啊,我听说谢大将军对江湖上那几个大门派有不满之意?”
“谢剡提起当年青崖间之事,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枯荣掌满地跑了,若要按照当年那样清算,全武林不都得遭殃?”
“哪儿有满地跑?大部分不都只有半部枯掌么?只是吞天会内部确实有真货,却不知他们手中的功法从何而来……”
“都查了三四个月了,一点线索没有?诶,不过我听说啊……”
“竟有此事!那让他们去查枯荣掌线索岂不是自己查自己?”
“你这么大声干嘛?啧、别看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祝与同有些紧张,她的脸隐没在斗篷里,仔细听着客栈内的传闻,却发现目前被怀疑的并不是作为青崖间后人的灵枢门,而是……
“琅嬛阁?”她喃喃道。
鸿栖水没在大堂浪费时间,要了间房就带着祝与同径自上了楼。
师徒两人耳力极好,这客栈又小,房间特地选在楼梯口,两人安静在房间里闸上了门,楼下众人讨论的信息清晰传入耳朵。
“师傅,看来是琅嬛阁先倒霉。”
祝与同小声道。
“不一定。”鸿栖水倒了杯热茶,抿了一口。
这时楼下吵闹了起来,有另一拨人道:“琅嬛阁?不可能吧!他们哪里来的枯荣掌?我听说是从西北带出来的呀!”
这人讲话声音很大,大堂中略微寂静了片刻,随后再次喧闹。
“西北?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你们不知道?朔风商社在西北大漠里发现一个异族部落,说当年那名青崖间弟子去过那里,被异族所救,为了报恩留下了枯荣掌功法。”
“异族看不懂中原文字,将功法当作圣物供奉,却在六七年前被偷走了!”
“六七年前……似乎就是吞天会出现的时候……”
“啥呀!这你们也信?我听说的不是那样的——青崖间当年不是在鄂州有个凌波楼吗?对,就是今年天工大会那个楼!你们是没见着,那座机关楼真是巧妙得很,八具尸体藏在楼中这么多年没被发现,说不定当年枯荣掌功法就是藏在那里呢!不然擘海宗抓来那八个青崖间弟子是想找什么?没找到就算了,还把人丢在楼里活活饿死了!”
“那吞天会又是怎么解开凌波楼的机关,盗走枯荣掌的?”
“嗨呀,那栋楼那么大,没长腿又跑不掉,谁都能进!擘海宗后来就没管过!当然因为吞天会比擘海宗有本事呗!”
……
种种荒谬推论让祝与同目瞪口呆。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谁的手笔——
鸿栖水迎着祝与同的目光,淡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