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平软硬不吃，宋默对罗江春无比忠心，这两人又要如何对付？”

张兰有些急躁了。

她急不可耐地想要报复，一个曹文华还远远不够。

罗灵岫只好劝她：“石子平为人谨慎，在外声名还算仁厚，做事没留下过什么把柄，不好下手。”又迟疑：“他和三堂爆炸应是毫无牵扯，与你父亲生前关系也尚可。”

“嗤。”张兰笑了。

罗灵岫却不知她这反应针对的是哪一句话。

“那宋默呢？”张兰冷着脸，语气始终阴沉：“刑堂是罗江春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宋默对罗江春的忠心到底从何而来？”

刑堂干的净是得罪人的事，宋默这些年来替罗江春挡过的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传闻此人武功犹在罗江春之上，他又是如何肯甘心为罗江春卖命。

罗灵岫也有许多猜测。

但眼下倒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张兰行事太过冒进，曹文华刚倒下不久她就想对石子平和宋默下手，未免也太胆大了。此事虽是潘钰办的，府衙那边却肯定透出过一些风声，再加上前阵子张兰对曹文华的追咬，罗江春想必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了张兰头上。

“你最好不要再动手了。”罗灵岫皱眉：“曹文华这个案子做得招摇，却也是没办法，你手底下的工匠需要安抚，看在这一点，罗江春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但你要继续对石子平和宋默动手，就是公开对罗江春甚至是擘海宗宣战了！”

张兰甚是轻蔑：“那你是怕了？”

罗灵岫蓦然攥紧拳头，见张兰隐约有疯癫之貌，她也沉下脸道：“……你什么意思？”

她紧盯着张兰脸上的神情，生怕这个女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桌掀了，到时候引来罗江春清理门户，以她俩手上的力量，恐怕连鄂州城都逃不出去。

“别紧张。”张兰左手空荡荡的，右手端起茶杯饮了口，道：“我还没蠢到为了复仇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罗灵岫似笑非笑：“我看张堂主气性很大，若哪日不择手段起来，怕不是我先遭殃吧。”

“这话我也同样想问你。”

在病榻缠绵几个月，消瘦了许多的女人眼神却比从前更有压迫感。张兰转头与罗灵岫对视：“你我一开始结盟，都只是为了在擘海宗站稳脚跟而已。”

“如今罗江春对你越发倚重，我却是和他有仇的。”

张兰凑近罗灵岫，病气未消的瘦削脸庞带着一丝狰狞，道：

“此人，我必杀之……不知十九姑娘你怎么打算？”

罗灵岫行十九，这个辈分只在梅园里叫过，在外面从来没人这样喊过她。张兰这番话，似是要把这缕平日无人在意的血缘勒进罗灵岫脖子里，看她究竟如何反应。

只见罗灵岫厌恶地皱眉，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有本事就去杀，难道我还会拦着你不成？”

“他一日不死，我手上就握不住任何东西。你拿这个恶心我，认真的？”

少女眼中深深的嫌恶和尖锐恨意不似作伪。罗灵岫猛然拉开了距离，扔过去一个冷眼：“我比任何人都想看他去死，但问题是我不能死在他前面。”

张兰便心满意足。“那便好……既然我们二人目标一致，那么我用什么手段行事你就别管太多，毕竟我也没好奇过你不是吗？”

说的是罗灵岫手中那条能让曹文华被砍头的罪证。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为了复仇就不顾后路的人，三堂是我的心血，我没打算拉他们一起陪葬。我只要罗江春、宋默、石子平死。”

“至于弄死他们之后，擘海宗会如何……那就要看你了，五堂主。”

……

与张兰的这番谈话没有让罗灵岫定心，反倒让她越发不安了起来。

张兰的态度太奇怪了……她不该有这么偏激的仇恨。三堂的爆炸案是张兰自己查的，真相就是曹文华贪污腐败、御下不严，导致被吞天会钻了空子，可她为何又会迁怒石子平等人？

反倒每次提起张古，张兰的神情都十分淡定，之前罗灵岫与她相交，也略微窥见过一点他们父女的相处，觉得两人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厚。

如今张兰这副疯癫样子又是何来？

罗灵岫心里隐约有个猜测方向，只觉得那场爆炸案恐怕有更多的隐情。

“堂主，有封密信从城外送来。”

忽而手下弟子来报。

罗灵岫想起城外这个联络据点只透露给唐晚、祝与同和墨清江，是当时用来接收吞天会情报的。而唐晚和墨清江回了他们本家，应该不会在此时来信才是……！

罗灵岫反应过来什么，慌张拆开信件。一目十行读完后，她狠狠松了口气。

果然是祝与同的来信。

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