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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栖水和祝与同在滦州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除了在沿海村落里打听旧事,鸿栖水还抽空教会了祝与同《归鸿诀》第四重和第五重,她莫名对祝与同修习这两层心法时的状态极为重视,像是在提防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师傅,这两层心法又不难,你为什么现在才教我?”
祝与同天资异禀,旁人或许要花半年才能消化的心法,一个月的时间她就熟练了起来,内力也蹭蹭地涨。她觉得自己的力量强大了不止一倍,若现在赵知信站她面前,恐怕他的钢筋铁骨功已经挡不住祝与同手中这根枯枝。
“你在练什么剑?”
鸿栖水看着正拿一根枯树枝在舞剑的徒弟,突然发问道。
祝与同莫名其妙:“你是我师傅,你问我?难道我还能使出你不认识的剑法?”
鸿栖水垂眸:“我确实记不得了,又是你在外面学的?”
祝与同一下子卡了壳,停下了。
只见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哪有!这是听澜剑八式,就放在藏书阁第二层右手边。”
祝与同回头,狐疑问道:“师傅,你四十了,是不是记性开始不好了?”
“……”鸿栖水提起剑把祝与同打得落花流水。
两人在滦州没有碰到任何鬼狐狸的踪迹。
想来乌承山所说的鬼狐狸首领要出海一事,应该至少不会是这两个月。
“司徒珉遇刺一事应是鬼狐狸所为。”鸿栖水在纷杂的江湖消息中得到一个猜测。
祝与同便想起荥阳离沧州不远,确实很有可能。
可鬼狐狸杀司徒珉干什么?
鸿栖水教她:“分析这群人的动机不能看表面,鬼狐狸是个杀手组织,表面上雇主请他们杀谁他们就杀谁。但……”
根据鸿栖水多年来和他们打过的交道,她能肯定鬼狐狸接下这桩生意是另有图谋,背后真正的动机应该与他们雇主紧密相关。
“杀人只是幌子。鬼狐狸和吞天会的目的一致,都是围绕蓬莱仙岛在行动,顺便针对一下青崖间。”鸿栖水在“顺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惹得祝与同皱眉:“……什么意思?”
“他们对青崖间的仇恨,极大可能与十六年前那桩案子有关,不然不会这么巧,因何枯荣掌落到了他们手中?距离岛屿现世还有四年,却来不及等……”
鸿栖水沉吟片刻,没有过多揣测,只道:“恐怕比起青崖间,他们更在意蓬莱仙岛。”
“可眼下滦州也没有更多线索。”祝与同看不清敌人的目的,道:“不如去司徒珉遇刺的荥阳看看?”
鸿栖水摇头。
“司徒珉遇刺,应和琅嬛阁脱不了干系。”
祝与同一愣。
“司徒珉是在考察运河西段途中遇害。朝廷明年疏通运河,方便南北漕运,而西段运河阻塞严重,有可能会被放弃,另改航道。”
这段古河道就是司徒珉去年年底考察的。运河西段因泥沙长期堵塞,古河道弃置已久,但因放不下南北漕运的利益,河道沿岸的一些官商在司徒珉考察途中想尽办法贿赂,承诺明年开春一定会想办法把河道清出来,求朝廷不要放弃这段运河。
司徒珉却油盐不进。
运河西段的终点正是洛阳,琅嬛阁剑阁所在。
“再者,枯荣掌功法如果不是从祝君安那边泄露,那么最大可能是从琅嬛阁流出来的。”
鸿栖水瞥了眼祝与同。“当年青崖间被灭,有一批人脸皮厚,或者说早有图谋,和琅嬛阁搭上了线。荣掌的功法就在琅嬛阁。至于枯掌在不在……想要询问,也只能去找琅嬛阁。”
祝与同倒是不意外:“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鸿栖水道:“你去西南。”
祝与同愕然问:“为什么……你让我去找孟怀舟?”
鸿栖水摇头:“孟怀舟找不找得到已经无所谓了。再过一两个月,等海上西北风停,来滦州就能找到鬼狐狸首领。”
“我要你去西南,是去找鬼狐狸甚至是吞天会的老巢。”
祝与同思绪急转,反应了过来:“……南疆?”
鬼狐狸里面全都是南疆人,连孟怀舟都是。
“我在鬼狐狸中潜伏十年,却并未发现太多线索。但这也是必然的——若我能那么容易找到他们老巢,他们也早就顺着我找到了灵枢门。”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鬼狐狸老巢绝对在西南黔东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