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问问,何先生家里会有保姆之类的人吗,还有,他的家属平时会来照顾吗?”颜祯问。
“保姆有的,请了一个保姆专门做饭的,但不上二楼伺候他。前段时间,他估计被那两个治疗师吓得够呛,都自己用轮椅,不让人靠近。”
“家属……没有。”江俐瑛看向颜祯,提醒一样低声说:“平时的话,也拜托你不要问何是惟这件事。”
“好。”颜祯垂下眼眸,想起初中时候的事,心中稍微有了些谱,“我明白了。还有什么事,是我需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了,他这人看起来难搞,但是心肠很好。”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只猫把自己搞成这样。”
“拜托你多担待了。”
“我清楚的。”颜祯说。
两人又去吃了个晚饭,颜祯要了一份拌面和紫菜汤,全素食,没有一点油腥。
他拒绝了对面江俐瑛“吃个猪肉饺子”这样的提议,得到了江俐瑛“好自律啊,天生适合做演员”这样的评价。
两人回去的时候,何是惟正好被推出来。
颜祯跟着江俐瑛一起进到医生的办公室,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视力不会立刻恢复,具体要看他自己的恢复能力,“短的话几周,长的话要两三个月。”
江俐瑛只会点头,这时候,颜祯突然提出疑问:“这些血肿会不会压迫了其他神经,致使他出现失忆或者是记忆混乱的症状呢?”
医生看向颜祯,“是有可能的。怎么了,他失忆了吗?”
颜祯摇头,“还不清楚,我只是问问。”
“是有可能的,不过现在血肿清除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都会慢慢恢复的。现在就是做好康复,慢慢地,会恢复正常的。”
得到医生这样的回答,江俐瑛松了口气,颜祯也点点头。
回到病房里,颜祯发现何是惟的头发被剃光了。
一般人的确hold不住光头这个造型,但何是惟看起来意外地,还挺顺眼。
他的五官立挺,皮肉紧紧扒着骨。刚在家里和他对峙的时候,颜祯觉得他凶,现在闭着眼沉睡,倒是顺眼许多。温和,沉静,让人忘了他那副冷言冷语的模样。
光从窗户打进来,洒在他脸上,给他酣睡的面庞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边,让他的皮骨看起来有种神圣意味。
江俐瑛拿起手机对着何是惟拍了两张,“之前还拒了两部演和尚的戏,还是我太不相信他了。这个光头扮相真还不错,下次给导演看看。”
说起和尚,颜祯想起六姐最爱看的那部志怪电影。
男和尚为克制自己对女人的心意,故意折磨自己的□□,企图用身体上的疼痛警戒自己,不要沉迷美.色,不要沉迷爱.欲。
六姐被那个和尚迷得神魂颠倒,立志也要找一个这样禁欲的男人做老公。
而眼前何是惟嘴唇发白,眼下乌青的俊朗模样,的确让颜祯想起了那个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和尚。
确定何是惟没事后,江俐瑛就让颜祯回去了,“今天也是麻烦你了。”
“不会,我应该做的。”
“那明天颜医生你就直接来病房。”
“好。”
离开之前,颜祯对着沉睡的何是惟运用了“情体解析”这一超能力,大致了解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心里有了底。
不算太好,但也不是特别糟。
三个月,他就能完全恢复视力。
至于行动能力,需要看他配不配合,配合得好的话,过段时间就能下地,不好的话,就要往后拖了。
颜祯希望三个月后,何是惟就能完全恢复正常。
*
回去后,颜祯和童蜜大概说了下何是惟的身体状况,答应她尽力帮助何是惟恢复正常。
童蜜泪汪汪地说,恩人恨自己。
颜祯说:“不会的。如果恨你,讨厌你,就不会救你了。”
“可是,他因为我变成这样。”
“那他也不会恨你的。”颜祯安慰她,“你不是说,他在被车撞的时候,一直抱着你吗,看你没事后,才闭上了眼睛吗?”
“对。”童蜜又开始哭唧唧了。
剩余的颜家七口人轮流上去安慰彩狸,终于把停下哭泣的小猫送出了家门。
颜祯想起什么,开口问正在看电视的六姐,“你认识何是惟吗?”
“当然。”六姐横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薯片,“他不是你同学吗?你不知道他是明星吗?”
“嗯,我不怎么关注这些。也没跟他联系。”
喜欢颜祯的人很多,爱和颜祯联系的人也很多,但何是惟不是其中之一。
“他很火。不过和我是对家。虽然他是以高情商和好相处出名,但是我觉得,都是假象。听说他私底下是个很难搞的人。”
六姐咬着薯片补充:“爆料说的。”
颜祯想起何是惟躺在病床上的脆弱模样,忍不住出口说:“爆料这种东西,不要全信吧。”
但是,这种传闻也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第二日,颜祯来到病房,被何是惟一句话打得面露难色。
“我不是说,我不需要康复治疗师吗?”
剃了光头的何是惟半靠在床上,用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看向来者,看起来比那决意要断了七情六欲的和尚还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