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是惟明显是不记得颜祯了。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脑子受伤短暂失忆,还是因为何是惟记性太差将他这个老同学忘了,但事实就是,何是惟的确是忘了颜祯是谁。
而颜祯记得他是谁。
康复治疗师颜祯可以告诉何是惟二人的关系,也可以不告诉他。
其实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差别,之后何是惟看得见了、恢复记忆了想起他是谁了,估计只会惊讶一下,并不会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颜祯真是觉得,这件事是可说可不说的。
前几日,两人作为治疗师和患者相处融洽,颜祯便觉得不需要提起“老同学”这层关系,万一何是惟经他的提醒,想起颜祯是谁了,可能还会因为中学时对他的坏印象又开始不配合起来。
但现在,颜祯觉得可以将“他们是同学”的这件事告诉何是惟。
——何是惟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他这样主动提起两人之前的同窗缘分,应该会让何是惟生出些安稳的感觉。
虽然他们之前在学校里并不对付,但好歹是知根知底的同学。
至少,他身边这个人之前就认识他,就和他做过同学,何是惟应该会在心中生出些许亲近感。
颜祯是这样想的。
他说完这句话,何是惟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他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什么?”
“我和你是同学。”颜祯说。
“什么同学?本科同学?”何是惟扭过头,“看”着他问:“你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
“不是。”
“是初高中同学。准确来说,初中同班,高中同校。”
颜祯准确无误地说出二人的学校,看着何是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何是惟“瞪”着他,说:“你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颜祯心脏狂跳,字正腔圆地说:“颜祯。”
他发誓,他小学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认真说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何是惟,期待着何是惟的反应。
但是,想象中的醍醐灌顶、灵光乍现这样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何是惟只是皱了眉,然后说:“颜医生,你别逗我了。我没有一个叫做颜祯的同学。”
颜祯愣了,他说:“我叫颜祯。”
何是惟说,“我真没有这个名字的同学啊。”
颜祯沉默。
何是惟也不说话了。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何是惟很平静地问颜祯:“我是不是失忆了?”
不等颜祯回答,他又说:“我的脑子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怪不得我最近背台词总是觉得很吃力。”
见何是惟开始怀疑自己,颜祯也慌张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会发生的事啊?!
他告知何是惟二人的关系是为了让何是惟更加放心,并不是让何是惟怀疑自己的!
颜祯本想说自己刚才是开玩笑,但又觉得这样太假,没有说服力,脑子飞速运转后,他说:“何先生你别紧张,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们……当时很不熟。”
何是惟不吭声,半信半疑的模样。
颜祯又开始仗着何是惟看不见,脸红心又跳地撒谎。
“同班的时候,我在班里存在感不强。高中同校的时候,我是吊车尾的班级,只是远远看过你几次,没有和你说过话。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说完之后,颜祯很满意。
他自觉这又是一个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