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跟父亲说今晚的事,也不知道父亲知道后会怎么样。
安宁和李舜就这么跪到了天亮,皇帝才让人把他们喊进去。
即使膝盖已经疼的不像话,安宁也没敢哼一声,进去见皇帝又是哐当一跪,差点让他原地升天。
回去他就要把所有裤子都缝上护膝,他有预感,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皇帝对他们发了好大一通火,特别是对太子。
“朕还没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坐上朕的位置?”
李舜跪得挺直,不卑不亢:“父皇,儿臣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有那个意思?现在朝中谁不听你的?连朕的云麾将军你都使唤得来去自如,连校场都不去了,天天跟在你的屁股后面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擦屁股。”
什么话!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安宁默默吐槽,什么叫朕的云麾将军,什么叫给楚少飞擦屁股。
他是个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
“父皇……”
“够了!”
皇帝粗暴的打断李舜的话,可能太过于激动,一下子咳得喘不上气,呕出一大口血来。
宫人们着急忙慌的喊御医,李舜也着急的起身去查看皇帝的状态,没想到这个狗皇帝根本不领情,都快晕过去了还能有力气踹李舜一脚。
安宁傻眼的跪在一边看着其他人忙上忙下,有没有人告诉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啊?走还是不走?在线等挺急的。
兵荒马乱之际,云贵妃像天仙一样进殿,迅速稳住了局面:
“把陛下扶到床榻上去,去拿温水和安神丸来。”
安宁依旧跪着,过了好一会儿,御医急匆匆进来,又过了好一会儿,云贵妃和太子出来,见到还在跪着的安宁对视了一眼。
“安将军,起来吧。”云贵妃开口。
安宁谢过,僵着身子站起来,差点又跪下去。
好在眼尖的太监把他扶住,不然又得和地板来一次强烈的碰撞。
云贵妃道:“把安将军带到偏殿休息。”
不是吧?还不让人走?
安宁有点崩溃。
“谢贵妃。”安宁规规矩矩的给云贵妃行礼。
进偏殿后,云贵妃身边的宫女带了一瓶药给他擦,完事还赏了一碗粥垫肚子。
人还蛮好,要是放了他就更好了。
一夜没睡,安宁开始困起来,但他不敢睡,强撑着过了两个时辰,云贵妃和李舜进来。
“安将军不必多礼。”云贵妃抬手,直接了当道:“昀儿如今还在牢中,大臣们肯定会大做文章,皮肉之苦想是免不了。先如今陛下病重,各封地的皇子们必定不安分,一旦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保全太子便可。”
安宁惊呆了。
这是亲娘吗?哦,本来就不是亲娘。
“母妃……”
“不必多言,昀儿难以管教,你帮他的已经够多了。天下安定才是最为要紧,若是太子出事,又要有多少人为了皇位不顾一切?舜儿,你应该明白的。”
李舜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脸色瞬间煞白起来。
缺心眼的安宁没明白母子俩打什么哑谜,一直低着头看地缝。
“安将军,既然你已站在太子这边,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明日早朝,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云贵妃突然点安宁。
李舜插话:“等等,母妃。”
他纠结了许久,开口:“小昀冲动,可王小姐不是冲动之人。我想,王小姐应该是想到了法子,不然也不会跟着小昀胡闹。”
“殿下,贵妃娘娘,臣知道王小姐的计划。不过……臣认为此事还不宜执行。”安宁道。
云贵妃和李舜齐齐看他,等他的下文。
“王小姐的计划是以身入局,她想把洒金宴上随意贩卖人口的规矩去了。”
此话一出,云贵妃和李舜不约而同道:“不可。”
“此法虽是好心,但此时不该。”云贵妃皱着眉头,“陛下的病……御医也束手无策。皇子们进京是必然的,到时候朝中的大臣肯定会有所动作,现如今只能让昀儿在牢中受苦了。”
“母妃,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李舜担忧道。
云贵妃紧皱的眉头没有一丝松懈,反而更深,“你是太子,你要知道这是关乎你能不能坐上这个位置,二皇子在封地做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你顶着忌惮做的事早已让陛下不满,到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要为了昀儿冒险吗?”
李舜沉默了很久,咬着腮帮子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心疼昀儿,昀儿也是我儿,做母亲的不会让他出事,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便可。”
安宁突然觉得脖子凉凉的。
这母子俩,密谋大事也不躲着点人,让他听了去是什么意思?
这不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他根本不想卷进封建王朝的权谋里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