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灯光明亮。

三名机器人、三名护士，围着一张手术床。

床上的病人刚被麻醉。

洛琼站在BZ301身后，等它指示。

“手术剪。”

手术正式开始。

头顶的摄像头一闪一闪，亮着红光。

12号病房的病人得的是颈部恶性肿瘤，切除难度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全身瘫痪。

家属付了巨额费用，申请了手术室的观看权限。此刻，他们正坐在手术室外的屏幕前，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手术进行中，没有出现意外。机器人按照既定程序，扫描到肿瘤细胞后，将其切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到了收尾阶段。

“镊子。”

洛琼顺着递了过去。

机器人接过镊子，将角落里残留的癌细胞一点点挑出来。

忽地，病人的心跳毫无征兆地飙升。

监测器上的数字不断攀升，警报声随之响起。

一旁的护士惊呼：“心跳升到150、155、165，还在涨！”

另一位不知所措：“怎么办？要停手术吗？”

三名机器人不为所动，继续执行程序。

“BZ301医生？”洛琼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它手中握着镊子还在工作，警报还在响。

接着，手术室大门被人狠狠拍了一掌。

门外传来家属的怒骂，隔着门显得沉闷。隐约能听出，他们在让保安机器人开门。

室内另外两名护士吓得僵住。

其中一个整个人都在抖：“怎、怎么办？这会不会算到我们失误率上……”

另一个跟着附和：“怎么这么倒霉，偏偏摊上这么难的手术……”

洛琼听完，只觉得荒唐：“你们还是医生吗？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救人。”

她绕过僵住的机器人，俯身检查病人的情况。

“这……”一名护士没料到会被骂，下意识反驳，“我们又不是医生，只是打下手的……”

“没错！”另一个像是找到了底气，接话道，“手术要是失败，根本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完全按它们的指示来的！”

第一名护士猛点头：“对对，有监控，这次事故算不到我们头上。”

洛琼没理会两人的辩解。

她检查完病人，体征平稳，不像有异常，心跳也不像监测器上显示的那样失控。

她松了口气。

随即，她低下头，检查起监测器。

“传导数据线和备用心电片插反了。”她冷冷看了两人一眼，“谁插的？”

原本还统一战线的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互相推责。

“是不是你？我今天根本没碰过检测仪！”

“就是你！”另一个激动道，“别否认！你比我先到的，我来的时候已经插好了！”

这时，机器人手中的镊子停了一下。

“缝合线。”

洛琼回到原位，把工具递过去。

两人还在争。

等她们吵到最凶时，洛琼不轻不重地插了一句：“摄像头都看着。”

其中一人的脸，瞬间白了。

......

从手术室出来，病人家属立刻凑上来。先劈头盖脸骂了那名出错的护士一顿，随即转身向机器人道歉，说自己打扰了手术。

三名机器人医生没有任何反应。

BZ301开口：“程序不会出错。我们会严格执行。”

家属连连点头：“是是，毕竟只有人类会犯错。”

洛琼站在机器人身后，看着家属如此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这个梦境叫智人时代。

智人，就是他们这群人类。

可此刻，人类在一个机器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弱处。

这算什么人类的时代？

谈话很快结束，BZ301走前把那名护士叫去了办公室，其余人原地解散。

洛琼直接去了食堂。

当务之急，是先跟萧山红他们碰面，同步情报。

到食堂时，萧山红她们已经坐下了。

洛琼随便拿了点饭菜，坐到萧山红旁边。

“洛琼！”萧山红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点东西。”

洛琼看了她一眼，在桌下比了个手势。

——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