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到万剑宗那日起,他便日日徘徊在演武场,几乎不离林尽燃身侧。
她授剑时,他静静立在一旁观摩;她休憩时,他便递上凉饮,就跟长在她身上一样。
这般明目张胆的跟随,落在那些人眼中刺眼极了。
他们不敢再随意招惹手段凌厉的林尽燃,便将不满尽数转移到挽扼身上,说他作为水云宗宗主亲传大弟子,一味讨好“残暴跋扈”的万剑宗女修,实在掉价。
又是一日午后,日光烈烈,林尽燃正立于演武台中央,拆解斩魔剑法的精妙招式,台下众人屏息聆听。
人群之中,成阳宗首席大弟子面色倨傲,看着台上从容自若的林尽燃,忍不住低声嗤笑,语气满是讥讽:“区区一个废灵根,不过仗着有几分天赋罢了,依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线骤然响起。
挽扼眉目微沉,方才温润的气质早已褪去,他面色肃穆地看向那成名阳宗弟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厉:“当众诋毁授剑师长,出言无状,便是成阳宗的门风?”
成阳宗大弟子本就心有怨气,被当众落了脸面,顿时勃然大怒:“你又何必多管闲事!我评不评她,与你何干?我看你是被她迷昏了头脑?”
两人的实力都很拔剑,他们针锋相对,周遭弟子瞬间哗然,紧张的气氛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场。
眼看二人便要动手相争,一道清淡的女声缓缓响起,适时阻断了冲突。
“够了。”
林尽燃收了剑式,侧目看来,目光平静却自带威慑力,压下全场纷乱。
成阳宗大弟子被当众打断,心中郁气更盛,他本就不服林尽燃盛名,此刻更是直接抬眸,高声道:“林师姐既然这般厉害,那在下倒想讨教一二!我亦是元婴初期修为,今日便想看看,师姐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同阶无敌!”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寂静。
众人皆是屏息以待,同阶比试,最是能分高下。
所有人都想看看,近日来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林尽燃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挽扼微微蹙眉,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替她回绝,却被林尽燃制止。
她缓步走下演武台,立于空地中央,“可以。出手吧。”
成阳宗大弟子不再多言,周身灵力炸开,威压席卷四方。
他腰间阔背长刀出鞘,刀风霸道凛冽,带着刚猛破势,直直朝林尽燃当头劈下,招招狠绝,没有半分留情。
面对凶猛的刀势,林尽燃身形悠然,步履轻缓游走其间。
她心知此人目中无人,便刻意不收杀招,灵力凝于指尖剑风,专挑刁钻之处下手。
成阳宗弟子刀势狂猛,劈砍横扫招招用力,却连她衣角都碰不到。
下一瞬,两道清脆的灵力破空声接连响起,两道细碎劲气精准扫在他左右脸颊,疼得他面皮发烫发麻。
不待他回神,又一道轻巧灵力拍在他后腰臀侧。
底下观战的人群中爆发出笑声。
当众被袭这种羞人位置,成阳宗弟子瞬间身形大乱,又羞又怒,心绪彻底崩乱。
越是急躁,刀法越是破绽百出。
不过三两回合,他整张脸被打得滚烫通红,肿胀嫣红,活像两只猴子屁股挂在脸上,狼狈至极。
林尽燃看准空隙,剑身轻震,一道柔劲轰然送出。
“铮!”
长刀应声脱手,重重地砸落地面。
胜负已定。
林尽燃平静地收剑,朝他行了一理。
“多谢指教。”
“哈哈哈!”
演武场上压抑的窃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忍着笑意,目光齐刷刷落在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成阳宗弟子身上。
一旁的挽扼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得快溢面颊,心里不住思忖。
果真!他没猜错!
林尽燃素来清冷淡漠,从不与人争闹,今日却愿意为他出头,定是心里爱慕自己,只是她作为女子面皮薄,不好意思直言。
既然林尽燃羞于表露,那这份责任便该由他来担。
待回去之后,他便禀明师尊,早日将这份情分定下。
林尽燃淡定地擦拭着青竹剑,全然不知挽扼此时的想法将会闹出多大的幺蛾子。
是夜。
晚风清凉,星子铺满夜幕。
林尽燃踏着细碎月色,独自返回浮云山脚的小院。
平日里清冷的院落今夜灯火通明,暖黄烛光透过窗纸漾出来,将院中青石地映得一片透亮。
院门未关,轻掩着。
来人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