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人,
伏地魔坐在壁炉旁,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而另一边,
成年后的斯内普站在那里。
神情平静,像是在汇报什么。
伏地魔忽然开口。
“西弗勒斯,告诉我,
在这场战争中,
你认为哪一次行动最成功?”
青年思索片刻,随后回答:
“三年前的万圣节前夜。”
伏地魔抬起头,
猩红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兴趣。
“为什么?”
斯内普缓缓开口。
“因为那是第一次,
我发现,行动的结果并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
要让人们开始相信结果已经注定了。”
伏地魔没有打断,
斯内普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还在霍格沃兹,
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我只能通过报纸、流言,
以及学生之间的讨论去拼凑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
“最开始,
所有人都认为那次行动最成功的地方在于死亡。
前任法律执行司司长被您杀死,
阿兹卡班遭到袭击,
大量食死徒获救,
魔法部颜面尽失。
但后来我发现,
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些。”
伏地魔轻轻抬起手,
示意他说下去。
“真正重要的是,
人们开始怀疑魔法部,
开始怀疑凤凰社,
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够获胜,
即使有邓布利多站在他们那边。
而当人们开始对自己的保护者失去信心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输了。”
伏地魔嘴角缓缓扬起,没有说话。
斯内普继续:
“第二个成果,是政治。
前任法律执行司司长死后,
巴蒂·克劳奇获得更多权力,
而他的主张与邓布利多完全不同。
从那以后,
魔法部与凤凰社虽然仍是盟友,
却已经不再真正信任彼此。”
伏地魔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人们总喜欢替我完成剩下的工作。”
斯内普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分析。
“第三个成果,是人心。”
伏地魔微微扬眉。
“人心?”
“是。”
斯内普平静说道。
“那些事本身并不足以决定战争,
真正改变的是人们的想法。
许多原本犹豫不决的人,
开始相信您会获胜。
而当人们相信胜利属于某一方时,
他们就会主动靠近那一边。
霍格沃兹里的学生是这样,
许多原本保持观望的家族,也是这样。
那段时间,
越来越多年轻巫师开始崇拜您。
他们未必理解理念,
但他们相信未来属于您。”
同样,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
也愿意向您靠拢。”
伏地魔望着火焰,
许久,才缓缓开口。
“还有吗?”
斯内普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不过,我后来意识到。
这些都不是这次行动成功的关键。”
伏地魔终于重新看向他。
“哦?”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情报。”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这场行动之所以如此成功,
并不是因为力量,
而是因为提前知道了一些东西。”
伏地魔笑了,
这一次,笑意明显了许多。
“有意思。”
斯内普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一直很好奇,
您为什么知道邓布利多不在英国,
为什么知道前任司长会在那里,
后来我明白了。”
伏地魔终于站起身,
缓缓走向壁炉,
绿色火光映在他脸上。
“因为总有人能帮到我。”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辛尼克斯告诉我邓布利多离开英国的消息,
而卢克伍德,负责告诉我魔法部官员的行踪,
那里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伏地魔转过身,注视着斯内普。
“西弗勒斯,大多数人只会记得胜利。
而你,会去思考胜利为什么发生。”
他停顿了一下,
猩红色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笑意。
“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
记忆开始崩塌,
绿色火焰逐渐熄灭,
世界重新沉入黑暗。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火焰轻轻跳动,
凤凰福克斯缓缓睁开眼睛。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终于,老人轻轻摘下眼镜。
用指尖揉了揉眉心。
“辛尼克斯。”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另一个名字。
“卢克伍德。”
斯内普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
邓布利多正在思考,
而且思考得很快。
老人缓缓站起身,
走向窗边。
霍格沃兹的夜色铺满群山,
月光安静地洒落下来。
“万圣节前夜。”
他轻声说道,
“距离现在还有十天。”
斯内普点头。
“差不多。”
邓布利多回过头。
“你认为,伏地魔一定会行动?”
斯内普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会。”
邓布利多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几乎无法拒绝的机会。
您离开英国,魔法部失去最强大的支援,
内部还有人为他提供情报,
而阿兹卡班里关着他的追随者。
如果我是他,很难放弃这样的机会。”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
因为他知道,斯内普说得对。
太对了,甚至对得有些可怕。
因为这种思考方式,
已经无限接近伏地魔。
不是理念,而是思维方式。
老人忽然笑了。
“看来,我需要重新安排万圣节的行程了。”
斯内普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谁都没有把话说透,
但谁都已经明白:
邓布利多不会离开英国。
至少,不会真的离开。
沉默片刻之后,
邓布利多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
比刚才更加认真。
“西弗勒斯。”
“嗯?”
“我有一个问题。”
斯内普点头,示意他继续。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现在的你,真的会注意到这些?”
斯内普愣住了,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法律执行司,政治,
舆论,信心,联盟,情报。
这些并不是一个十六岁学生通常会关心的事情。”
斯内普低下头,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因为我总觉得,报纸上的内容是不完整的,
所以会习惯去想:
如果我是他们,我该怎么做。”
邓布利多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蓝眼睛里,
却渐渐浮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欣赏、遗憾,
以及一丝庆幸。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少年,
拥有的从来不只是魔药天赋。
如果放在别的时代,
如果出生在别的家庭,
如果遇见不同的人,
他本来应该成为另一个样子。
许久,邓布利多轻轻开口:
“他有一句话说对了。”
斯内普抬起头。
“什么?”
老人微微笑了。
“大多数人只会看见结果,
而你,会去思考原因。”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次,斯内普没有回答。
而邓布利多也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们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邓布利多得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袭击,
又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内应,
还有未来战争的重要情报。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
邓布利多低头望着桌上的羊皮纸。
辛尼克斯,卢克伍德,
万圣节前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像是在思考什么,
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许久,他抬起头。
“谢谢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微微一怔,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
邓布利多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凤凰福克斯在架子上发出一声轻鸣,
火焰映在老人半月形眼镜上,
让人看不清那双蓝眼睛里的情绪。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斯内普站起身,点了点头,
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
邓布利多忽然开口。
“西弗勒斯。”
他回过头。
“教授?”
邓布利多低头思考了片刻,
随后轻声说道:
“有时候,未来并不会因为被看见而改变,
它只是给了我们一次准备的机会。”
斯内普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门缓缓关上,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火光里,
很久没有动。
桌上的羊皮纸静静躺在那里,
邓布利多看着那两个名字,
却没有立刻开始制定计划。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如果这些梦是真的,
那么这次行动的结果被改变之后,
汤姆又将如何应对呢?
火焰轻轻跳动,
老人望向窗外,
第一次觉得:
他看到的并不只是未来,
而是一场正在被重新书写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