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有多努力,无论他的实力有多强,在那些人眼中,“蓝玫瑰计划”出身的他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在实验室里他是试验品,出了实验室他就只能成为一把不被允许有自己感情的刀、一个不被允许疲倦的科研工具!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拿到话语权的机会!
“你也是执行官啊,你还会网络技术,你能破解密码……你、你的作用比我大,不是吗?”
“哪有哥哥会让妹妹顶罪啊,就算要自投罗网也是我去!”
顾正则的情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失控过,自他有记忆起,他就知道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那些白衣科研人员不会因为眼泪而减少他的训练强度,那个戴着银边眼镜、拥有深褐色瞳孔的女人,他和顾清扬的亲生母亲,也从来不会因为他的眼泪而移开那层厚厚的玻璃屏障。
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把前半辈子未能有机会流出来的眼泪流干了。
“哥哥。”
顾清扬轻轻唤着,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在那间地下实验室里,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她伸出手,抹去顾正则脸上冰凉的泪水,自己的眼泪却源源不断地从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睛中流出来。
女孩的声音里全是乞求:“算我求你了,让我去吧。”
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往顾正则的心脏上扎刀子:
“哥,你是Perfect计划中最完美最伟大的存在,你是我们的希望,我相信你一定会拯救我们所有人的。”
“而我,只是一个失败品。”
“让我去吧。”
……
“血色屠杀匠”谨慎地盯着眼前的姑娘,手腕被死死禁锢住的滋味让他很是后怕,他终于意识到上次败在那白发姑娘的手下,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没能抢占先机——
这位“白发修罗”,虽然在之前的丛林选拔中没有杀过一个人,完全是靠着一张脸拿到的站上擂台的资格,但是她自身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因此,这次他没有选择贸然进攻,而是站在原地调整呼吸。
“还愣着干什么?!冲上去撕碎她!”
休战的场面引发台下观众的严重不满,他们花大价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那些最原始的、野蛮而血腥的场面。
已经有人开始不屑地叫嚷,“血色屠杀匠”明显听清楚了那些声音。
这……该怎么办?
“血色屠杀匠”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水。
即使有足够的资格站上擂台,但观众的支持率仍旧占据个人筹码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因为说到底,他们这些罪犯还是靠着那些富人的青睐才稍微有一丁点价值的。
所以……
“血色屠杀匠”深吸一口气,不管那姑娘的外表看上去有多无辜,也不管那姑娘究竟算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只要与他一起站上了这个擂台,他就一定需要和对方一决生死。
还得……极为漂亮,又或者说足够博人眼球地杀死她。
他提起刀,一步一步逼近顾清扬。
顾清扬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低沉着头,雪白的发丝掩盖住她的大半面容,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为什么不逃……
又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在“血色屠杀匠”距离顾清扬不到一个人的距离时,她终于抬起了头。
这也是“血色屠杀匠”第一次看清楚“白发修罗”的脸,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东方美人面,璀璨夺目的异瞳,深褐色与浅琥珀色,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本该是一副绝美的景象,却让人无端胆寒,因为那双眼睛里除了一丁点细碎的灯光外,只有一片空茫的死寂。
那双眼眸就好似掩埋着万千白骨的荒原,风沙一层层堆叠其上,直到最后一点生命迹象被这广袤的荒芜吞噬殆尽。
“对不起,但是我需要活下来。”
他第一次听见那个女孩的声音,缥缈得像是一缕微风,还没完全传进他的耳朵里就被淹没在四周那些富人们的叫喊声中。
紧接着,“白发修罗”又一次动了!
世间从来没有这么快又这么哀伤的杀意,顾清扬的身影像是天边惊鸿一瞥的飞鸟,“血色屠杀匠”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的眼前闪过——顾清扬消失了。
瞬时间,他鼻尖萦绕的已不再是擂台上残存的血腥味,而是那极为清浅的、苹果与阳光混合的香气。
回过神来时,手中的刀早已不见踪影。
顾清扬劈手夺刀、闪身回防,借擂台边缘的凸起轻灵地起跳——
一切都只在一瞬之间。
台下的观众们反应过来时,只见顾清扬将一块布条掷出,精准无误地盖住“血色屠杀匠”的眼睛,经典场面再一次重现!
肌肉大汉忙不迭地伸手想要揭开布条,在他即将掀去布条的一息之间,顾清扬已经跃至半空,手举长刀,眼看着就要劈下——
最后时刻,顾清扬逆转刀势,沉重的刀柄砸向“血色屠杀匠”的眼睛,在其眉骨处再一次留下一道疤痕。
“血色屠杀匠”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却被顾清扬的巨大冲势击倒,仰面倒在了擂台上。
刀受力反弹回来,被顾清扬稳稳接住。
局势发生了惊天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