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离把包袱里的傩面具拿出来,递给高疆野一副:“戴上。”
两人戴好傩面具站在庙前等待,贺离见花田中有萤火微光,便打趣说:“鬼殿下挺会选地方的,这么大一片花田,在月色下可真美,适合带心爱之人来此私会。”
刚说完,月色就被云层给遮住了,原本还能看得清路,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了,与此同时,远处的林子里好端端地冒出烟雾,大片雾气弥漫开来。
贺离挪着小碎步往高疆野那边靠:“怎么突然变凉了,好兄弟,你给我讲个笑话吧。”
高疆野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藏在傩面下的脸绷紧,整个人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哪里有功夫讲笑话。
贺离东张西望,试图活跃气氛:“要不我给你讲一个,上个月我娘食欲不振,吃了就吐,医官上门一看,你猜怎么着,他们都说我娘老蚌生珠有喜了。”
高疆野没有搭话,紧盯着林子的方向看。
贺离又说:“我娘若是生个女孩,嫁给你可好。”
“滚蛋!”高疆野抬脚踹开贺离。
贺离赶紧爬起来,又黏了上去,两手死死抓着高疆野的袖角:“与你玩笑罢了,那鬼殿下是不是要来了?”
才刚说完,就听到对面林中传来怪响。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贺离壮起胆子朝林子里大吼:“谁、谁啊,大半夜的敲敲打打。”
高疆野抽出自己的袖子:“来者不善,你躲庙里去。”
贺离可不敢离开:“好兄弟,我怎么能丢下你。”
锣鼓声越来越清晰,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齐声唱古傩咒:“赫汝躯,拉汝干,节解汝肌肉,脯汝腹……”
“那…那是什么…”贺离两眼瞪大,惊恐地看着林中,只见迷雾散去后,凭空出现一座三层高的纸扎宫殿,真如传闻中那般。
贺离吓得两腿打战,抓着高疆野的手臂使劲摇晃:“鬼啊!真的是鬼!”
那两扇纸糊的殿门倏然打开,门后站着一个身穿华丽红袍的男子,衣袍上的花纹极其繁复,腰间还挂满了各种配饰,脸上则戴着一副极其夸张极其狰狞的傩面具,耳侧坠了两条及腰的红色流苏,浑身上下包裹得极严密,就连十指也都被皮手套紧紧包裹,处处都透着一股诡谲的美感,美得渗人。
“咚!咚!咚!”数十个鬼傀儡踩着鼓点声,围在那鬼殿下跳傩舞,姿势一个比一个怪异,并且边跳边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高疆野皱起眉头,拔出腰间佩剑,对身后的贺离道:“退后。”
贺离干脆躲到庙旁边的石狮子后面,只探出一个脑袋。
鬼殿下提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剑,站在花田中央,周身被无数流萤围绕,那身有别于常人的繁复打扮配上这梦幻的美景,叫人一时分不清这是虚境还是现实。
鬼殿下抬了一下手,敲着鼓的鬼傀儡纷纷停下并退后。
贺离出言试探:“殿、殿下,我们是来买画的。”
高疆野呵斥道:“东宫那位才是殿下,你是个什么东西?”
“呵!”鬼殿下发出一声蔑笑,两人不知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叫他发现了,鬼殿下一句废话都没有,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花田,瞬移到贺离身后。
“啊!!!”贺离被吓得跌坐在地,手脚并用朝高疆野爬过去。
高疆野拎起贺离,甩到一边去,紧接着对鬼殿下发起进攻。
鬼殿下凌空一跃,躲过他的剑。
两人短暂交锋,鬼殿下没有要杀他们二人的意思,待数十个鬼傀儡围上来后,鬼殿下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
高疆野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打几下就跑了,剩下那些个鬼傀儡他随便几下就解决了。
高疆野甩了甩剑上的血,摘掉脸上的傩面:“那鬼殿下似乎一下就认出我们了。”
贺离走到一个死去的鬼傀儡身边,摘掉其脸上的傩面,见底下是张长满毒瘤子的脸,恶心得他想吐:“怪不得要戴面具,原来长这么恶心,那鬼殿下肯定长得更恶心。”
高疆野将剑收回剑鞘,“走吧。”
屋内烛光闪烁,鬼殿下裹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推开木门,坐在烛火下画画的鬼婆略微抬了一下眼,问:“今日不是有人买画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鬼婆正在画的,似乎是一个男身女相的男菩萨,头戴玉冠轻纱,双眼被白纱轻覆,更显得悲天悯人,旁边还有几幅一模一样的画,都没有清晰的五官。
鬼婆抬笔蘸取朱红墨,在画像额中间点了一笔:“那人何时来取?”
鬼殿下道:“已经走了?”
鬼婆放下笔:“嗯?”
“有人胡来。”
“没杀了他吗?”
“是贺离。”
“原来是小世子,当真是胡来,殿下应该给他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