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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越彻底忙完已经是深夜了，两个人相伴走回去。

天空很亮，几颗星星点缀在夜空之中，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凌昭的情绪一直不算太高，陈越不知道凌昭今天晚上为什么有些怪怪的，想要开口找点话题说些什么，但是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走了一路。

终于，陈越想到了个小将军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干巴巴地开口问道：“我今天晚上做的菜是我自己改良过的，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菜谱给你，等你回了京城，你可以让厨子做给你吃。”

凌昭脸上扯出一抹笑，答道：“好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越见凌昭答话了，下意识觉得问题应该没有他想象之中那么严重，遂而松了一口气，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清浅的笑意，道：“那我回家之后把菜谱给你。”

凌昭深深看了陈越一眼，优越的五官沉在浓黑色的夜色里，半晌，突然问了一句：“你想读书吗？学学写字跟算数。”

陈越被问得一愣，呆呆地看向凌昭，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对方难道是……嫌弃自己写的菜谱难看？

但是那些材料都是他自己用心画好的……

想到这个可能，陈越心中不免有些挫败。

凌昭一看他这样就是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嫌弃你不会写字，只是单纯地问你，你想不想读书识字？”

陈越一时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神之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惊喜，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吗？”

他的笑容之中带着苦涩，黑暗之中闪闪发光的是他黑色的眼眸。

陈越抿着唇：“可是，我年龄大了，学这些会不会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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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知道林逸其实是个书生的时候，陈越动了想让对方教他识字的年念头。

毕竟在这个世道里，识字是可以找到报酬更高的工作的，可以去大酒楼或者其他铺子里当个账房先生，那可是个好去处。

但每次陈越这每一提，林逸就会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委委屈屈问道：“越哥，你这是嫌弃我了吗？我可以出去赚钱的。”

陈越见他误会，连忙摆手说不是，道：“不是，是你教会我，我也可以出去赚钱，咱们两个人干会更快些。”

然后林逸就会假装生气，久而久之，陈越也就不敢再问了。

再后来，那是某天午饭后的间隙，金灿灿的阳光落在林逸脸上，他俊美的脸孔仿佛在发着光。

林逸带着笑，偶然提到了这一件事，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对着陈越说道：“越哥，不是我不想教你读书识字，而是这件事情本身是需要从小的功夫，而且你年龄已经这么大了，学这种东西会很慢，所以……”

陈越听懂了林逸口中的未尽之言，觉察到了他的为难，于是装作洒脱的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继续干炒菜的活也可以。”

“还是我的福气没有到那里，你阿爹阿娘本来在那年是打算供我读书的，只不过……”

林逸见到陈越难得神色没落，就坐了过去，伸出胳膊搂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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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在听见林昭想要教他念书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是自己可不可以，能不能学会。

但凌昭歪了歪头，笑着问他：“为什么学不会？”

凌昭向前走了几步，随后回过头来，眼神很是专注地看着陈越：“一遍学不会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三遍不行就四遍……”

陈越愣愣地看着凌昭俊美锋利的眉眼，只听到对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教给你。”

恍然之间，陈越愣住了，只觉得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在虚化，时间一下子变得很慢很慢，眼前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双目光灼灼的双眼。

等到陈越反应过来，他慌忙错开眼，低下头，回答道：“好……好。”

凌昭笑意盈盈地伸出小拇指，哄孩子似的，说道：“那……一言为定？”

陈越抿了抿唇，盯着面前的手指，随后小指轻轻搭了上去：“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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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他觉得，陈越这个在恋爱之中自卑的习惯，需要好好治一治。

而治疗自卑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多看书，多接受新的信息，专注提升自己，把重心不要放在别人身上，放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爱别人的人前提是先爱自己。

爱一个人是尊重，是包容。

譬如在路边看到一朵小花，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摘下来占为己有，而是给它浇水，静静站在远处欣赏他的美。

喜欢陈越也是这样。

凌昭不希望陈越违背自己的心意跟他在一起，因为这样对陈越来说并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