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笑得特别讨打:“你说要谢我,怎么谢?”
单妍被她碰到了腰,瑟索了一下,然后笑嘻嘻说:“好呀,我给你做一辈子饭谢谢你好不好。”
“那我这两千多换来终身保姆,超值特惠。”
两个人笑作一团。
左明奥赛的复赛发挥的也不错,拿到了省二等奖。虽然名头听着不错,但实际上进不去省队,也无法被强基录取。
不过也许这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放眼整个学校,好几年也没出过省二等奖了。这让左明被挂在了光荣榜上,被老师们夸了好几天,一时间也算是风头无限。
最重要的是还得到了四千块的奖金。
但这不过是苦中作乐的短暂快乐。
奶奶的病情还是恶化了,身上要插着检测仪器,终日都在输液。两个人就这样学校、家以及医院,三点一线的跑。说不累是假的,但有人在路上陪着,再长的路都显得恨短。
但令她们没想到的是,送走奶奶的,不是病痛,而是她自己。左明白天是找护工看护的,但奶奶支走了人,她竟然拉扯掉了身上的仪器设备,将输液针都从胳膊上挣扎掉。明明已经浑身水肿,动作都艰难,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检测仪器发出警报的时候,医生立刻经来抢救,推了急救药剂。
但每次奶奶稍有清醒就开始挣扎。
等左明在学校接到电话,赶到的时候,奶奶已经被抢救两轮了。
“太疼了,奶奶想先去下面等着你,奶奶去下面看看情况,帮孙儿省点钱好不好。”
“我不要钱,我要奶奶。”左明抽噎着,坐在凳子上,语无伦次,“怎么,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觉得奶奶是负担啊。”
但奶奶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混沌,任谁看了都知道不过是吊着一口气。
窗外阴着天,医院的冷色调特别扎眼。灯光打在左明的脸上,显得她特别的萧条。她握着庞荷干枯的手,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那一天早晚会来,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来。
庞荷已经是慢性肾衰竭了,全身脏器本就脆弱,老拔掉供氧设备脱氧,是非常危险的。
但是,她已经不想再拖累左明了。
可她从没想过,左明没把她当成累赘。从来没有。
一个护工是七百五十块钱半天,对左明两个人来讲还是挺捉襟见肘的。
左明白天上学,晚上就过来陪着奶奶,她学了很多护理的知识,寸步不离的守着床边,也没出过差错。
但毕竟总在连轴转,她有时候眼皮控制不住的打架。
单妍会和她替班,让她能够好好休息。
在病房里加一张床也就二十块钱,两个人就在一张小床上倒班,有人躺着睡下,有人就坐在床边小凳上。生怕奶奶又想不开。
今天接到了新通知,奶奶的肾已经纤维化,现在完全是用钱吊着命。
但谁也不想放弃。
医院里的氛围并不好受。
但她们生怕离开就错过跟奶奶的最后一眼,不敢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