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的大伯示意大儿子去抢单妍手机。

“我报警了，警察待会就来了。”单妍举起手机，躲过袭击的人，“给奶奶缴费的单据我们都有，而且之前打赢官司了，就说明是你的错。你再找一百个人都改变不了你纯纯败类的事实。”

尽管大伯还在胡搅蛮缠，还带人上前拉拉扯扯，但镇子又不大，警察出警的速度并不慢，两人又不是不会反抗的，哪能任由他欺负了去了。

其他来参加葬礼的人虽然更多是凑个人头，但也有党员干部知道情况过来看情况的，但看着她大伯这样，实在是无法袖手旁观，有的脾气急得也过来骂了她大伯两句，让她们倒也没多狼狈。

左明下意识护住单妍，她手里还捧着奶奶的遗照，她大伯看人多，多少顾忌着给遗像摔碎了传出去脸上挂不住，都有意避开。

等警察来给大伯带走后，两个人都感觉被抽干了力气，就算不是黄口小儿，她们也才十几岁啊。大伯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毕竟他带着很多人过来逼迫左明，名声彻底臭了，人人唾骂，之前的亲友都不愿意和这种人来往。

“左明她大伯一家还真是不要脸啊。”左邻右舍茶余饭后可算有了谈资。

“要我说，儿子在的情况下，照顾老人的事什么时候都轮不上孙辈。脸皮也正是够厚的。”

“可不是吗。这种臭不要脸的死了都该下地狱。欺负到孤儿头上害不害臊。我婶子去参加葬礼了，本来是心思怕小丫头那边孤单，帮着收拾一下，结果赶上一出好戏。本来不想管她大伯的，越听越气，后面警察来了，我婶子趁乱给了左明大伯好几脚都觉得不解气。”

左明从始至终没表现出太多的情感，看着奶奶的遗体火化的时候，也只是身体颤了一下。

“要吃什么？”回家的路上，左明还在问单妍，就仿佛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发生过。

单妍拧开一瓶水递给她：“我不饿。”

“那也要吃饭啊，不然奶奶要担心的。”她说完一愣。

单妍扯着她的衣袖：“往前看吧，左明，别这样。”

左明点了点头。

她回到家之后，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专门给奶奶放药的一层，她看见药下意识就要找分药盒，等把药放到盒子里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左明每天都会分一次药的，突然间不用做了，还适应不了了。

她自嘲，身体都养成机械运动了。

单妍当然能理解左明，她和奶奶没相处多久都难受，更别提这是左明的至亲。

“算了，不饿不吃了，浪费粮食也是错啊。”单妍说，看着呆愣的左明，立刻就从她手里把药盒拿走，“休息吧，睡一觉什么都忘了。”

左明眼神发直，点了点头，往卧室走去，看到两张小床中间的帘子，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单妍。”她的声音干涩，“我奶真的不在了。”

左明往前趔趄了几步，一个重心不稳忽然倒在床边。

屋子里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这么多年早就融到了每一个角落。

怎么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她放声痛哭起来，一只手拽着帘子，上面的夹子逐渐承受不住，帘子就这样盖到了她身上，遮住了她大半的身形，她嚎啕痛哭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口水，洇湿了床单。

单妍直接隔着帘子抱住了她，直到左明的哭声渐小，她才将帘子掀开，捧着她脸，看着她哭着红肿的眼睛，左明的抽噎渐渐停止，转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吐了出去。

不知道左明喝了什么，嘴里有股甜味。

“我吓到你了吗？”左明握着单妍在她脸颊的手，她其实是幸运的，本该孑然一身的她现在身边还有单妍。她应该好好的振作起来，不应该在单妍面前流露出伤心让人担心的，但她控制不住，眼睛里的泪水像断了线一样，扑簌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