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风想了想,问:“那你回京市之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宋泠侧头看他:“就这个?”
“就这个。”裴牧风说,“了解要从小事开始。”
宋泠看着湖面,安静了几秒:“我想……去一趟姥姥的墓地。她葬在京郊,我好久没去看她了。”
裴牧风点了点头:“那你可以跟我说说她。”
宋泠看了他一眼:“你会想知道吗?”
“关于你的我都想知道。”裴牧风说,“你也可以带我去。”
宋泠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你呢?你回京市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裴牧风侧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起我了?”
“不是说好轮流问吗?”宋泠理直气壮,“你问完了,该我了。”
裴牧风笑了,想了想:“我回京市第一件事……应该是把行李箱放下,然后去工作室看一眼。”
“就这个?”
“就这个。”裴牧风说,“小事。”
宋泠点了点头:“那带你去看姥姥的时候,记得带一束花,姥姥喜欢红色。”
“好,记住了。”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宋泠掏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对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四点的飞机。”
宋泠低头翻了翻:“你那班没票了。那我看看晚上的。”她往下翻了翻,“这班还有,明天晚上八点多的。”
裴牧风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改签页面。
宋泠看着他的动作:“你干嘛?”
“改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改签成功,和她同一班。
“你票都买好了,干嘛改?”
“不是说好了要慢慢了解吗”裴牧风把手机收起来,理直气壮,“路上多几个小时,不亏。”
宋泠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抿住了。
“那明天晚上一起走。”她说。
“嗯。”裴牧风站起来,“我去跟王姐说一声,让她明天晚上早点做晚饭。吃完再走,不着急。”
他转身往民宿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她:“宋泠。”
“嗯?”
“你说要了解我的时候,”他的声音轻了一些,“我挺高兴的。”
他说完就转回去了。宋泠坐在长椅上,风从镜湖上吹过来,把她刚别好的碎发又吹乱了。她在想,这个“了解计划”听起来好像不太可怕,甚至还有一点让人好奇,她好奇他会问出什么问题,也好奇自己能坦诚到哪一步。
她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风把头发吹得彻底乱了,才站起来往回走。
回房间的路上经过前台,许虹抬头看见她,笑了一下:“宋小姐,明天退房是吗?”
“对。”
“好的,您走的时候把房卡放前台就行。”许虹顿了一下,又说,“这一个月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的。”宋泠说,“挺舍不得的。”
许虹笑了:“那下次再来。”
“好,下次再来。”
宋泠点了点头,往电梯走。回到房间,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目光慢慢扫过整个房间,窗台上搁着空了的颜料管,床头柜上放着翻到一半的速写本,茶几底下压着几张随手画的小稿,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攒了这么多东西。
她从柜子里翻出行李箱,平摊在地上,又拿出一个纸箱,准备装画具。
被子掀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床头柜上滚落下来,在地毯上弹了一下,宋泠低头去找,看见那只小瓦猫侧躺在床脚边的地毯上。
她捡起来,托在手心里,瓦猫还是那副凶样,但她想起那天在非遗集市,裴牧风蹲在摊位前指着它说“要这只”时的样子。
宋泠小声对它说:“帮你换个地方住哦。”
她把瓦猫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又把那只木雕蝴蝶也放进去,挨着瓦猫,瓦猫蹲着,蝴蝶停在旁边,她想起杨弋说的那句话——猫想捉蝴蝶,捉不住,就蹲那儿看。现在两只小东西并排地躺在她的行李箱里,四周被衣服包裹着,蝴蝶不用飞了,猫也不用跑了。她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夹层的拉链拉上了。
画具比行李麻烦,她用气泡膜把画具一件一件包好,码进纸箱里,每一层都用旧报纸塞紧,确保运输途中不会晃,胶带来回缠了好几圈,确认结实了才停手。她把纸箱搬到房间门口,准备明天走之前让前台帮忙寄走。
房间里能收的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和郝韵琪的聊天框。
宋泠:【我明天回京市】
郝韵琪:【终于舍得回来了?】
宋泠:【嗯,要过年了嘛】
郝韵琪:【那什么时候出来吃饭?你都走了一个月了,我的论文都要定稿了!】
宋泠弯了弯嘴角:【恭喜你啊】
郝韵琪:【嘻嘻,终于快解放了。对了,你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宋泠:【遇到了一些挺好的事,还有一些挺好的人,等我回去跟你慢慢说】
郝韵琪:【那你快回来,我已经开始放假了,每天在家躺着,急需你回来给我讲故事】
宋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