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风理想中“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只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宋泠被顾潇的电话叫醒，她迷迷糊糊地从裴牧风怀里钻出来，摸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直接清醒了大半。
裴牧风还睡着，手臂搭在她腰上，被她一动，模糊地“嗯”了一声，把人往怀里又捞了捞。
“别闹。”宋泠小声说，把他的手臂从腰上拿开，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卧室外面接电话。
“醒了没？”顾潇说，“十点在垣隅里面的咖啡馆，我跟你把这个月的工作安排过一遍。”
“好，我一会儿过去。”宋泠说。
挂了电话，她回到卧室，裴牧风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她：“这么早就要出门？”
宋泠没理他，径直往衣帽间走。
衣帽间和卧室连着，敞着门，她走进去，打开柜门，翻出一件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又拉开抽屉找内衣，裴牧风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怎么不理我。”
“你老婆要出去赚钱了。”宋泠在衣帽间里回他。
“我老婆这么厉害的。”
“那当然。”宋泠对着穿衣镜换衣服，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说，“我不赚钱怎么养初一，怎么给你买东西，怎么维持这个家的基本开销。”
裴牧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这会儿正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宋泠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她说。
“看我老婆换衣服。”裴牧风答得理所当然。
宋泠没理他，把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裤腰，又去梳妆台前坐下，梳妆台也在衣帽间里，靠墙摆着，她开始往脸上拍水，又挤了点粉底，一点一点地涂开，裴牧风跟过来，坐在她旁边的那把软凳上，偏着头看她：“家里开销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新时代女性，讲究的是自己兜里有钱，我花你的钱是给你面子，我自己赚钱是给自己底气，这两件事都得有。”
“所以你这一大早就出门，是要去给我挣面子，还是给自己挣底气？”
“都挣。”宋泠抹完粉底，又开始涂眼影，“你乖乖在家当个贤内助。”
裴牧风伸手去勾她的手指，不让她涂：“贤内助有没有什么奖励？”
“晚上回来奖励你。”宋泠甩开他的手，继续涂另一边眼影，“好好在家待着，喂猫，想我。”
“你这话说的跟那种出门前敷衍老婆的丈夫一模一样。”
“那你今天就当一天我的小娇夫。”宋泠放下眼影盘，又拿出眉笔，“小娇夫在家要听话，知道吗？”
裴牧风彻底没了脾气，摆摆手：“行，你去吧，我当小娇夫，在家等你回来。”
“这还差不多。”宋泠把眉笔放下，又开始涂口红，涂完抿了抿嘴唇，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争取早点回来，不让你独守空房。”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裴牧风说。
宋泠拿起包，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裴牧风还坐在那把软凳上，怀里抱着个靠枕，眼巴巴地看着她。
“知道了知道了。”宋泠冲他摆摆手，“走了，不要太想我。”
宋泠到咖啡馆的时候，顾潇已经到了。
“给你点了杯冰美式。”顾潇说。
“谢谢。”宋泠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顾潇把一份行程表推到她面前：“先说正事，临安那个联展，你交的那几幅画都入选了，展览已经布置好了，主办方那边安排你周五晚上飞临安，周六下午彩排，周日下午正式开幕式，晚上酒会，你需要到场。”
宋泠低头看了看行程表，点头：“好，机票我自己订还是他们统一订？”
“主办方统一订，回头把航班信息发你，你只要保证人到了就行。”
“没问题。”宋泠说。
顾潇又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从里面抽出一份彩印的资料递过来：“还有一件事，有个国产包包品牌叫BLOOM，你听说过吗？”
宋泠接过资料翻了翻，BLOOM她确实有印象，这个牌子这两年在国内口碑不错，设计实用又有艺术感，价格在轻奢档位里算是入门友好型，很受年轻女性的欢迎，很多博主和明星都在背。
“听说过。”宋泠说，“怎么了？”
“他们明年春夏要推一个限定系列，主题是植物花卉，他们看了你之前在云州画的那批植物主题作品，觉得你的风格和他们新的设计理念非常契合，尤其是棠梨树和蓝花楹那两幅，所以他们想拿这两幅画做联名。”
“他们是要把我那两幅画直接印在包上？”
“对，原画授权，但不会整幅画印上去，会截取画面里的局部元素做设计，然后和包型融合，签完授权之后他们设计师会跟你对稿。”
宋泠翻到后面几页，看到了他们过往的联名案例，BLOOM之前合作过几位国内的知名艺术家，每一季的联名款都有明确的设计叙事，宋泠越翻越心虚，BLOOM的联名合作，按照她目前在圈内的知名度和市场号召力，其实是够不着的，一定是顾潇在里面使了劲了。
“这个合作是不是你帮我牵的线？”她问。
顾潇也没瞒她：“品牌方的艺术总监是我大学同学，他们最近在找年轻艺术家做联名，我推荐了你。”
宋泠“哦”了一声：“我知道这个品牌挺好的，机会也很好，但人家看中的是我的画，还是看中的是你的关系？”
“我虽然推荐了你，但看画的是他们，拍板的是他们，这两件事不冲突，你以为品牌方是傻子吗，印在包上是要卖钱的，画得不好看，谁的面子都不管用。”
“好。”宋泠合上资料，“我接。”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合同我发你邮箱，你抽空看一下，有问题随时找我。”
“好。”
顾潇把文件收回包里，身子往后一靠，上下打量了宋泠一眼：“你跟裴牧风住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
“你脖子上有印子。”
宋泠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她出门前明明检查过，还特意用粉底遮了一下，怎么还有。昨晚裴牧风确实没再继续，但也没完全老实，两个人裹在被子里，他又缠着她亲了好一会儿，亲着亲着嘴唇就滑到了耳后，又顺着耳后一路往下，她当时被亲得晕乎乎的，只感觉他含住她那一小块皮肤嘬了一口。
“别遮了，我诈你的。”顾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来猜对了。”
“……”
“行了，我也不是要管你的私生活，但联展开幕式后有采访，你这几天调整好状态，早睡早起，别到时候顶着黑眼圈上镜。”
“采访？什么媒体？”
“一个是艺术类的自媒体账号，还有一家主流媒体。主持人会问你创作背景和云州那段经历，到时候我先把问题提纲发给你，你提前捋一捋怎么答。”
“知道了。”宋泠说。
“还有。”顾潇顿了顿，“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裴牧风人不错，跟你也很搭，但该节制的时候节制一点，我不希望你因为谈恋爱耽误了自己的事业。”
宋泠点头：“我不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细节，顾潇起身离开，宋泠坐在位置上给裴牧风发消息：【我谈完了，回家有个事要跟你说】
裴牧风：【什么事？先透露一下】
宋泠：【回家说】
宋泠推开家门的时候，裴牧风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初一听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脑袋埋回爪子里，裴牧风放下文件，朝她张开胳膊：“过来，汇报。”
宋泠把包扔到沙发上，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说吧，什么事。”裴牧风说。
宋泠把工作安排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