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耀。
楚烟渚的眼睛一寸寸打量过裴耀的灵魂,向后退了半步,把灵魂更多的抓出来。
“呃……”
半个身子从躯体里探出的时候,裴耀闷哼一声。
楚烟渚的视线敏锐地落在他的腰侧。
那是……
楚烟渚的灵力在前,神识随后,向那处异常点探去。
“!”
一股无形的重压铺天袭来,颜江叙只觉似乎有什么按在他的脊梁上,强迫他臣服。
金色,太阳一样,铺满已经低下的眼底。
楚烟渚也忍不住后退两步,手背上的红羽亮起,这道威压被明显减轻了,眼底愕然。
他果断快步后退,站在颜江叙身前,红羽同时溢出两道力量,把两人一同护在身后。
“呼——哈、哈……”颜江叙终于能抓到喘息的空隙,错愕地盯着那道刺眼的光,“你捅灯泡上了吗?”
“天道碎片。”
这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被咬碎了吐出来的一样。
楚烟渚身边爆出云雾,将他和颜江叙同时笼罩在水汽中。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颜江叙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都降低了。
这雾……
颜江叙看向楚烟渚。
似乎不只是个法器。它似乎在楚烟渚每次受到什么情绪冲击的时候,就会适时地安抚他的情绪。
楚烟渚在水雾的安抚下,确实冷静下来了。
他刚才就一直在想,武霄带着他一半的力量,已经藏了那么久,没必要在没有把握一次夺走剩下这一半力量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在他面前晃那么一下。
武霄的目的,就是试图转移他的注意!
虽然不知道他——或者说是他的合作者——是怎么弄到手的……
但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天道碎片!
那股暴走的力量并没有持续太久,光线逐渐熄灭,裴耀的灵魂重新回到体内,身体重重地砸回床上。
裴南柯和歌瑶也在那股冲击里因为没有保护而陷入了昏迷。
“你刚才说什么?”
颜江叙回过神来,问道。
“天道碎片。”楚烟渚眉眼低沉,似有山雨欲来,“我倒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梳理好思绪,他向颜江叙道:“你应该知道,上古与太古这两个时间段的分界点,是一场大战的结束。”
“知道。”颜江叙点头,“那场大战,让原本的三界分为了如今了六界。”同时,天道陨落。
“那场大战之后,天道的力量化作不知道多少块碎片,散落六界。”楚烟渚的眼睛盯着裴耀,“刚刚你见识到的,就是其中一块。”
“!!!”
颜江叙瞳孔地震:“只是一块,就有如此巨大的威力吗……”
“天道和六界之间的战力,不适合用六界的战力体系来划分。”楚烟渚再度走到裴耀面前,重新将他的灵魂从体内扯出,只不过,这次的动作谨慎了许多,“天道对六界凡物的压制,是生命层级上的,凡六界生物,见之臣服。”
“那你刚才……”颜江叙想到楚烟渚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股瞬间被抽走大半的压力。
“那不是我。”楚烟渚把裴耀的灵魂翻了个个,露出腰侧,“是鹿容。”
“老大?”颜江叙不理解。
“人界天道曾经是鹿容的养母,太古结束、上古开启的时候,天道对六界的庇护消失,这才造就了如今越来越稀薄的灵气环境。而鹿容,成为了活着的天道代言人,代天道行走世间。”
“!!!”
颜江叙捂着脑袋:“你……你等等,我脑子说他有点吃撑了,你让我缓缓……”好大的信息量!
“你后面有时间慢慢消化。”楚烟渚盯着裴耀刚刚散发出力量的腰侧,眯起眼睛,“过来帮我。”
“啊,啊?”颜江叙指着自己,“我吗?”
“大地和生命,是与灵魂联系得最紧密的两种元素。”楚烟渚让出位置,“代表森林和生命的空泽不在,你是张柔的儿子兼继任者,应该对土元素相当精通吧?”
“啊,哦哦。”颜江叙走到裴耀面前,站了两秒,眨巴着眼睛转头,“那个……要我干什么?”
“……用你的力量,去检查他灵魂上有没有异常的地方。”楚烟渚向他伸出左手。
“?”
颜江叙不理解,但手比嘴快一步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眨眼的频率都快了几分:“怎么啦?我不怕的,不用安慰我。”
“……鹿容在我的左手上留下过一道力量,刚才你已经见识过它的威力了,现在算是一层保护。”楚烟渚给他指了一个地方,“刚才我检查了裴耀灵魂和肉身的其他地方,并没有别的天道碎片。只要别用你的神识或者灵力触碰到这道天道之力,鹿容的力量就能保我们俩全身而退,但你也不能大意,鹿容留下的这道力量只能算是误触的保险。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一旦外力刺激这块碎片进入活跃、甚至是暴走状态,我自己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别说护住你了。”
“这么…严重的吗?”颜江叙笑不出来了,嘴角抽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
但他的灵力,谨慎地探向裴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