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烟渚被刺眼的光晃得有一瞬间眼前发昏,氧气从心脏中逃离。
天道。
这种压迫感太熟悉了,楚烟渚这辈子都不敢忘。
他果然和丢失的天道碎片有关系!
楚烟渚眯着眼睛,右手放在左手手背上,激活自己手背上、鹿容的那片翎羽。他就赌武霄这片残魂,加上时间这么短,弄出来的阵法杀伤性不能有多强。
右手手背上,掺杂着微弱金色的红光在他掌心缓缓亮起。
“来,这个给你。”那还是年轻了几万年的鹿容。
鹿容的手心从他的左手手背上扫过。
“是什么东西?”楚烟渚感觉到一阵异常的感觉,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背。
他不太喜欢这种过分灼热的感觉,总感觉被人丢进熔炼炉里了一样。
“我的一片翎羽。”鹿容笑眯眯,“武霄不会因为得到一半的力量就放过你。而且,以他那种性格,以后干出联合外人一起挖阴沟、把你往里塞这种事,我是一点都不会意外的。”说到这里,鹿容艳丽的脸上笑容更盛,“我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既然你和武霄都想要全部的力量和权利,那就按照我们的规矩。你要杀他我不拦着,同样,你如果技不如人,我也不会帮你。”
“但是如果是他主动先把外人牵扯进来……”鹿容的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现在没有多少灵力可用。
这对武霄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那谨小慎微又急功近利的性子,为了保证一击必杀,一定会用尽一切他能用的手段。
包括他的那位盟友。
阵法的光芒已经逼近脸上,楚烟渚没动。银色的瞳孔中浮出一丝金色的纹路。
肩上骤然传来一阵大力,楚烟渚似乎听见身后陆铮喊了一句什么,向后趔趄一步。
一滴液体溅在唇边,楚烟渚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
是血。
他听清了陆铮喊是“颜江叙”。
楚烟渚瞳孔一震。
噗通。
噗通。
他听见了自己加快的心跳。
“呃……”颜江叙捂着肚子,站在楚烟渚面前,趔趄一步,抬起手,艰难地冲武霄竖了个中指。
“嗯?”武霄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面露不悦。
他和无是互相合作的关系,但彼此防备。尤其是在天道碎片上,虽然他数次说了自己对那个至高至尊的位置没有打算,但那个一提到这个,跟触发了什么脑部疾病开关一样的那个妄想症晚期就是说什么都不信。
他身上可只有这一块新回收、还没被无发现的碎片。
这个臭小子……
“唔……”颜江叙用尽力气竖了个中指,坚持了没多久,改成双手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短促又急切的闷呼。
他能感觉自己的呼吸在漏气,但肚子上并没有外伤。
喘、喘不上来气……
楚烟渚伸手扶了一把,灵力在颜江叙身上游走一番后,瞳孔又是一震。
蚀灵阵作用在生命体上,原本只会吞噬掉对生命体来说多余的那部分灵气,不伤及性命,最多叫人虚弱两日或是掉修为。但是今天武霄用的这一手……他突破了天道对阵法设下的那层桎梏。
是谁做的?
武霄不可能自己做到这一点……
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
无。
他觊觎的是天道的力量,想来也会对天道有所研究……
不不不,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楚烟渚一把拉下颜江叙手腕上的核,但是在下手之前,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楚烟渚的眼神纠结,唇紧紧抿在一起。
想到张柔……他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搅局的虫子。”武霄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楚烟渚的思绪。
武霄抬手向着楚烟渚冲去。
虽然刚才天道碎片的那一下被那只臭虫挡住了,但这也正印证了楚烟渚的实力不是伪装的弱,而是真的消失了。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楚烟渚缓缓抬起头,一双银色瞳孔此时像动物一样缩成一根线。
老师周身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陆铮嗅到一种糜烂的气息。
像是金属……不,是血腥气。
等……等等……
陆铮看见楚烟渚身上逃命一遍四处飞散的白雾,顿感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向一个方向涌去,汗毛倒竖。那是本能在驱使他逃跑。
“砰!”
陆铮果断跑进屋里,一把关上门,手哆哆嗦嗦地掏出刚才被武霄打了个洞的吊坠,借着冥王印的部分残留威势布下一个结界。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福生无量鹿哥在上妈妈救我!!!
别管是哪路大神,求求了就算是破了个洞也一定要保佑这结界管用啊!
面对天道,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臣服。
但是楚烟渚证道的方式……
“你们没事吧?”陆铮看向躲在里面的两人。
龚蕴诗摇头,脸色微白:“外面是……?”
别提了……“一团糟……”陆铮感觉一定是今天自己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糟透了。
天道博爱,需要的是众生臣服,因此以苍生证道。
但楚烟渚修的又不是天道。
作为楚烟渚的弟子,陆铮就是了解楚烟渚了。
楚烟渚最开始,是以杀证道的。
天道苛刻,尤其是对这种杀生证道的路途。从太古至今,在这条路上成功的拢共也只有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