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哥那把变化万千的武器?
颜江叙只觉得自己的视力突然进化成了千里眼,敏锐地捕捉到了高速运动的物体。
“唔……”
丢出破界的斩锐捂着已经控制不住从自己身体里逸散的灵力,表情不甘。
她微微蜷曲的身体最终融成一道光束。
当光压缩到极致的一刻,万箭齐发。
颜江叙的视线在毫秒间被铺天盖地的金箭覆盖。
古籍中记载,身负一方气运的大能在离世时,往往会引发强烈的异象,甚至修炼到一定境界,死亡的瞬间,身体也会发生难以捉摸的异变。
金箭四射,却并未伤及性命。
被射中的房屋、建筑,甚至是熊熊烈火,都在瞬间,随着箭,一同瓦解成最原始的灵气。
颜江叙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金箭也穿透了他的身体,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那股奇怪的雾气影响,而是像其他物品一样,化作一股纯粹的灵气,融入他的身体中。
原本有些透明的手掌在此时变得坚实,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灵力在他体内流窜。
看着自己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斩锐作为金君,她死后的力量化作满天金箭,却不伤及任何性命。
她死亡瞬间的力量甚至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反哺了颜江叙原本被抽空的灵力和生机。
可……这应该是金元素的能力吗?
迷茫间,他抬头,正看见楚烟渚一刀,把武霄从中间一分为二。
那一刀凌厉、果断。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燃烧的是极其复杂的情绪,而这一切的情绪都在最后,化作果决。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墙。
元素的立基从来不是单纯的物质。
能得到元素灵力的认可,本质上是看你能否真正理解元素的特性并尊重、顺从的使用他们。说不准是元素影响了人,还是元素挑中的就是这个人,但总之元素君主从本质上来讲,一定是理解最本质、最纯粹的元素的人。
这才是五君传承的核心!
几乎是颜江叙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一团浓密的雾气骤然降临,裹挟着他。灰雾中的星光猛然溅入他的眼睛,异物入眼的感觉让他本能地用力闭上眼睛。
然而闭目后的世界并非漆黑。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坐在面前,两人面前温着一壶酒。
“土壤,给予生命孕育的机会,也安静地接纳死亡的遗蜕。”女子向“他”举杯,笑容明媚大气。
她的眼中……似乎有金光在——“呃!”颜江叙捂住自己的眼睛,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痛,像是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人被踩住氧气管……靠,这什么烂比喻啊!
“没事吧?”
氧气管被瞬间松开,颜江叙像溺水之后那样,猛咳两声后,剧烈地喘息。
心脏还在狂跳,他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那人身上。
男子向着他微微颔首致意,在这处处充满闪着碎光的灰雾的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你是谁?”颜江叙喘过来气后,立刻警惕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这是哪?你想干什么?我是活着还是死了?你……”
“年轻人别太急。”男子无奈,声音不疾不徐,“坐下来慢慢说,问题一个一个问,我才能一个一个回答,不是吗?我年纪大了,记不住你那么多问题。”
颜江叙沉默了数秒,问出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吗?”男子认真思考了几秒,再抬头,表情促狭,“或许,你应该叫我一声外公?”
“?”
“张柔是我女儿,”男子微笑,“我叫载厚,是柔儿上一任土君。”
载厚。
确实是古籍里记载的土君的名字。
“别紧张。”载厚温和地抬手,两把土椅腾起,他自己先坐在了其中一把上,“我已经死了,你看见的一切,都不过是我借一位执掌时间法则的先生的力量保留下来的一部分意识。刚才你看见的画面,也有一部分是借用了他的力量。”
“在这片时间法则构筑的空间里,物质意义上的时间几乎是不流动的。你有时间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贝贝的情况很复杂,如果你不能学会运用那颗核,出去跟送上门等杀的鸡没区别。”
颜江叙沉默了。他谨慎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我刚才看见的画面……”
“都是真实发生的。”载厚的声音很惋惜,“我们这一代君主中,最能打的就是斩锐,天道也青睐她当继承人……可惜了,她死在开战前。死亡的方式甚至不是正面战斗,而是养子的叛敌和野心……这对一位向来磊落的战士来说,多少算是一种侮辱。”
颜江叙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你又为什么要见我?”
“你要死了。”载厚的声音平静。
等了半天没有后续,颜江叙相当震惊:“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载厚笑,“你刚才,看见她了吧?”
颜江叙问:“谁?”
“鹿怡。”载厚回答,“鹿容的阿母,三天道之一。”
颜江叙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记忆:“你是说……”他想到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位温酒的女子。
载厚以一种“孺子可教”的模样点头:“人界的天道出名的实力强悍,连时间都无法复刻她的轨迹。只能让你看一看我的记忆了,并不好受。”
“你怎么理解她的话?”
颜江叙低下头。
【土壤,给予生命孕育的机会,也安静地接纳死亡的遗蜕。】
这是刚才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