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青年满身穿戴整齐,打扮的格外嘻哈,面色却透着不正常的黑。双眼紧闭,时不时还抽动一下,看上去像是被魇着的样子。
“嚯,挺潮啊小伙子。”颜江叙手上抓着那两团东西,“家里订书器成精了吧?看看这耳钉唇钉眉钉鼻钉——唉楚哥,你说打了唇钉把钉子取下来喝水会不会漏啊?”
眼看着他摸过那两团黑乎乎的手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楚烟渚奋力一跳,果断跑路。
谢谢,不打架的时候他洁癖还是挺严重的……你不要过来啊!
许素瑜盯着楚烟渚的脚下,笑:“你倒是有趣,脚下不沾尘土,是什么品种?”
楚烟渚向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许素瑜的手机。
“他这两天不舒服。”颜江叙脸色一沉,“等他恢复了你可以自己问,别动手。”他向楚烟渚伸手,“哥来我这儿。”
楚烟渚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抬起来的前蹄有些犹豫不决。那嫌弃的眼神,颜江叙感觉自己膝盖上中了一箭。
心下幽怨,视线落在门口申教授的身上。
此时那个老头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对上颜江叙戏谑的视线,青紫急剧转白。
“这东西你认识吧?老头。”颜江叙把手上的东西甩在地上,自顾自从桌面抽出两张纸擦干净手,“你们人类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申教授嘴唇哆嗦着:“我……”
“想好了再说。”许素瑜微笑着插进来,“这屋子里只住你们两个,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可真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撒谎不是个好习惯。”
被看穿了想法,申教授浑身过电般一哆嗦。
“所以,这是什么?”颜江叙努嘴。
“……是我听来的偏方。”申教授嗓音晦涩。
楚烟渚跳上床铺,认真打量申遗脸上奇奇怪怪的装饰品们。
“偏方?”颜江叙嗤笑,“你还拿我们当傻蛋?什么偏方需要用动物尸体?”
“这不是一般的动物尸体。”许素瑜微笑着补充,“这是鼠尸,你看它圆滚滚的,身体里应该塞满其他毒虫和一张写着八字的纸条,再泡在尸油中封死,辅以咒符和秘药。”
“这是诅咒的一种,或者更直白的说,是巫蛊的一种。”
巫蛊。
黎元的两只妙脆角一抖,坐直身子。
“巫蛊之术伤人伤己,说得直白点,就是拆别人家的墙补自己的,有违天和。”楚烟渚手上拿着张柔友情赞助教学的小泥人,“巫蛊里最为流传的巫术就是泥人木偶,后面也发展成了扎稻草人、布人;另外蛊术也有虿术在偏远地区悄然流传。”
“但无论怎么说,两者本质上都是诅咒的一种。”
颜江叙躺在他的怀里,一字一句认真地听:“这种法术对坏人来说应该很好用吧?”
“嗯。但能掌握这种法术的本身就是少数,而且解决方法也不难,把既得利益者杀掉,诅咒自解。大多数人施展一次就会被天道发现,天道的诅咒会如影随形,那才是终身无法摆脱。”楚烟渚把泥人塞进他的怀里。
“这个我还知道,”颜江叙急切地炫耀,“妈妈之前讲过,人类历史上因为这个影响过历史走向。”
“啊,是啊。掌握这种能力的人是少数,但很不巧就遇到一个真的。”楚烟渚道,“他中诅咒很深,甚至是影响到了国家。那个时代有一句话,叫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人心不足蛇吞象,下咒的人最终也是被自己的欲望反噬,自以为可以用自己的特殊控制国家,不曾想一场祸乱直接卷断了巫蛊的根,自那以后就有很多巫蛊术法失传。”
颜江叙在总局的时候看过很多书,现存的巫蛊术他都有所了解,许素瑜说的这种法术,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诅咒。
他抿唇,忽然一愣:“等一下,你说那个水是什么?”
许素瑜面带微弱的同情:“尸油,不过看样子是加秘药稀释后的。”
“……”
颜江叙艰难地看了一眼楚烟渚,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难怪楚哥这么嫌弃……
能剁了吗?
“哒。”
脚下忽然传来声音,定睛一看,楚烟渚又回来了。
“呜呜呜楚哥我就知道你……”
楚烟渚一个扭腰躲开了颜江叙伸过来的手。
他举起蹄子:“哒、哒、哒、哒、哒。”声音清晰地跺了五下。
“跺脚干什么?”颜江叙一下子没有理解。
楚烟渚:“………”再跺了五下。
跺脚?每次都是五下?
颜江叙不得不怀疑楚烟渚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看颜江叙的眼神终于上道了,楚烟渚眼神里写满了“孺子可教也”,转身跳上床,照样踢了五下。不过由于被子不像地面,没踢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