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清谈的事,我最近在准备了。傅嘏帮我引荐了几个洛阳的名士,七月初二有一场。那天我可能来不了学宫。”
曹婧萱愣了一下。清谈。她之前跟他提过,没想到他真的去做了,而且这么快。
“好事啊!”她笑起来,“你当然要去,不用管我。清谈要紧,这可是你出名的好机会。”
“但是——”荀粲顿了一下,“我听说乞巧会是七月初七。那天我应该有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乞巧会上找你,跟你讲讲清谈的情况,顺便商量下一步的事。”
曹婧萱想了想。乞巧会人多眼杂,但正因为人多,反而不会有人注意两个人在角落里说话。而且她也想知道清谈的结果,毕竟这关系到她帮他“名垂青史”的第一步。
“应该可以。”她说,“乞巧会在城东的织女庙,从傍晚开始,人会很多。到时候你来找我,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曹婧萱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图形,递给他,“这是我在家里闲着没事画的。算是……补上次的课。”
荀粲接过纸,低头看了一会儿。
纸上画的是一个简单的星图,标注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的位置,旁边用她那手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观星辨位”四个字。还有一些小字,写着“观星可知季节”“北斗指东,天下皆春”之类的话——都是她从彩月找来的那些竹简里翻出来的,连蒙带猜抄下来的。
“多谢。”他说,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不用谢。”曹婧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我先走了。七月初七,织女庙,别忘了。”
“不会忘的。”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荀公子,你那个清谈……加油。”
“加油?”
“就是……好好表现的意思。”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因为她怕他看到她脸上的笑。那种控制不住的、莫名其妙的、比平时大了一号的笑。
什么嘛。她心想。不就是帮他找了个清谈的机会吗,有什么好笑的。
可是她的嘴角就是放不下来。
彩月在马车里等她,一看到她上车就笑了。
“小姐,您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闭嘴。”
“奴婢什么都没说。”
马车咕噜咕噜地碾过青石板路,雨水从车帘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帮他出出主意而已,不要多想。
另一个声音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安静地,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
她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种子。
她只知道,七月初七,织女庙。
她有点期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