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艳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径直走到床边,扶起了床榻上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今天又不舒服了吗?”南艳关切地看向那人,顺了顺他的后背,又给倒了杯水。
季风眠注意到,南艳连声音都放轻了。
床上的人轻咳一声,语气温和,可声音却没有病态:“只是稍微有点烧,大夫说了,按时吃药就不会有问题。”
季风眠听着这明显不似青年的声音,这才大着胆子往床上打量过去。
这一看,她就瞬间与床榻上的少年对上了视线。原来,就在她猜测这人是谁的时候,那人也在打量着她。
少年面色很白,唇角毫无血色,可是目光却很明亮,看向季风眠时甚至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很不习惯被如此大胆的窥视。
可季风眠面上毫无惧意,不仅如此,因为习惯与人平视,甚至给少年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这让少年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由得出声询问:“阿姐,这两位是?”
“哦。”南艳应了声,高兴地开口,“你不是愁新官上任没有政绩吗!喏,这两位就是现成的!”南艳双手一击,向少年介绍道:“这姐妹俩被男人所欺,甚至被按了山匪的身份上了通缉令,你现在只需要为她们平反,再将那狗男人抓来以平民愤,大家一定会服你!”
听到南艳宛如npc般的介绍剧情,季风眠心头一乐。
在她看来,南艳属于那种心思单纯,并且仗义执言的人。可她那个病恹恹的弟弟却不算是个善茬。不过姐弟两个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接了姐姐的任务,他想要不完成,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于是季风眠适时的添把火,“咚”地一声毫无预兆地跪在二人跟前,二话不说就开始哭诉。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言辞诚恳。水墨见状也开始哭哭啼啼地加入,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屋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季风眠仿佛能够看到少年额角出现的三条黑线。
无他,这场景实在是太像哭丧了。
在季风眠真假掺半的语句里,少年大致了解的情况,南艳还在一旁义愤填膺地添油加醋了不少。
少年或许真是身体不好,听了半天女人哭,也乏了。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连声应下这桩“冤案”,势必要让“渣男”付出代价。
见目的达成,南艳高兴地搂着弟弟乐了半天,然后才带着季风眠往外走。
大门打开又被关上,季风眠一时还没适应光线的变换,就听到南艳笑嘻嘻地说:“你们两个弱女子现在在壤城无处可去,那就住到我府上吧,至少那里安全,没有人敢动你们。”
季风眠一怔,原以为自己这件事还要好几天,正想着到底去哪里躲几日,却听到南艳这宛如天籁的邀请,下意识想要答应。但脑海中灵光一闪,又回忆起百少钧曾经对自己的评价。
虽然她在外面时时刻刻牢记自己的身份是一名农妇,可在日常生活中却不能时时留意自己的言行。与南艳住一起,很可能会在无意间暴露自己的不寻常。再加上南艳的那位弟弟,绝对不会是个省油的角色,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于是季风眠轻轻摇了摇头,谢绝了南艳的邀请:“南小姐处处为我们姐妹着想,可我们怎么敢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呢。我们还有些积蓄,这些天就住城外的小旅店。若是有新消息了,南小姐派人去寻我们就行。”
南艳对于季风眠的婉拒很不理解:“可是外面到处都有围捕你们的官兵,我们知道实情,他们未必愿意听你说话,如果你们被人抓走了怎么办?”
季风眠上前一步,亲热地执起南艳的手:“我与妹妹谢过南小姐的深情厚谊,只不过,壤城势力错综复杂,若是少令为我与妹妹平反了还好,若是不行,好歹我们不连累南小姐和少令。日后他人追责起来,你们也不算窝藏罪犯。”
“说什么窝藏?!”南艳一听这话就急了,“你们是我南艳决心要护的人!谁敢动你们!那就是跟我南艳过不去!来人!”
季风眠原以为推辞完两轮这人就会罢休,没想到,倒是变成欲擒故纵了。
南艳朝身边的人吩咐道:“把这两位姑娘带去城郊的颐心宅。”
说完她又轻轻拍了拍季风眠的手背:“你们不喜欢人打扰,那我就把你们安置在人少的地方,颐心宅是以前我的私人地盘,那里没人敢擅闯,你们安心住下就好。”
听到南艳这么说,季风眠还要拒绝的话彻底说不出口了。
这么看来,远离南艳和少令的耳目,确实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于是季风眠与水墨对视一眼,朝南艳行了一礼:“风眠与妹妹悠眠谢过南小姐救命之恩。”
南艳含笑望着季风眠,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叫风眠?这名字真不错。我叫南艳,你叫我艳艳就行,从小到大,我爹娘都这么叫我。”
“艳艳。”季风眠对这位南小姐没来由的亲近,于是也不排斥这种叫法。
听到季风眠的称呼,南艳笑得更加开心:“总之,最近你就住下来,你放心,我与弟弟一定帮你找到那个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