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眠与水墨对视一眼后,紧紧跟上百少钧的脚步。
整个府邸因为烛火不够显得极其昏暗,到了厢房也没有任何改善。
季风眠接着百少钧手中那根要熄不熄的烛火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她注意到,在这间不大的房间内,居然没有任何的窗户,要知道,古人造房子最看重风水,尤其还是这样一个神棍家族,就算是现代的房间,也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在家里造没窗的房子。
季风眠心说你家不会还敢经营民宿的生意,没窗的打折吧?
百少钧自然不知道季风眠脑海中已经把自己跟穷的叮当响画上等号了,只见他矮下身来,在床边的位置按了几下。
随着木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小的暗格弹了出来。
“霍。”季风眠在心中暗叹一声,虽然知道这对于懂技术的人来说算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机关,可她每次亲眼看到还是会觉得惊讶。
百少钧将从暗格内拿出的东西打开,原来,在这里面放的居然是陵山县周围的兵力布防图。或者,准确来说,是百家的兵力。
季风眠意味深长地看了百少钧一样,没有说话。
刚刚百少钧虽然没有坦白了自己的意图,可是季风眠始终不相信这个家伙能够如此开诚布公。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把自己家在那一带的势力范围都给了季风眠,那也就意味着,他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交了出去。
如果百少钧没有骗人,那么季风眠完全可以就这些东西置百家于死地。
百少钧借着刚刚蹲下的姿势,顺势跪下,他将东西双手呈到季风眠面前,语气恭敬:“季姑娘,一切都交给您了。”
“啧。”季风眠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的细节,可是要她真的说,她也说不出来。
就在季风眠伸出手要接过布防图的时候,水墨却一反常态地拦住了季风眠:“姐姐,你真的要相信他吗?”
“!”
季风眠知道水墨的直觉一向敏锐,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于是她将水墨拉到一边细问:“怎么?妹,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水墨回头瞥了一眼仍处于跪姿状态的百少钧,低声道:“百家对外是越城的名门望族,实际上内里的一直在亏空钱财,姐姐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吗?”
“!!!”
被水墨一点破,季风眠终于发觉其中的违和之处了,对啊,她在来这里之前,一直以为百家很有钱,毕竟能够做到一方的老大,仅仅有权利是完全不够的。钱这个东西,就像是权的附属品,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到家徒四壁。
水墨看到季风眠明显的神情变化,就知道她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来到这里以后,我突然明白了,百家把所有的钱,都拿出去养孩子了。”
“……?”
这句话季风眠有点跟不上思路,但是脑子转了转,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水墨的意思。“你是说……他们豢养的所有兵力,其实都是百家收养的孩子?”
“对。”
水墨点点头,语气里透着股难得一见的慎重:“他们不是按照养下人,养小厮的方法来养这些孩子的,他们把这些孩子论资排辈,然后以百家人的名义养大。”
所以,刚刚进来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xx少爷?
季风眠心头一动,这才是百家强大又贫穷的原因?
如果以普通的方式将这些孩子养大,难保不会出现叛徒或者泄密者,可是现在以他们的模式养育长大的孩子,对于百家的归属感明显要强于一般的养子养女。
季风眠心想,她果然差点又被百少钧套路了。如果她真的按照之前说的,以她去带领这群人,搞不好他们直接卸磨杀驴。
毕竟,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由头,而季风眠的身份摆在这里,对于“恢复正统”无疑是最强力的,到时候,他们再伪造一个“皇后因为被歹人报复不幸香消玉殒”的消息,他们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这个人恶毒啊!
季风眠上下打量了一眼百少钧,眼底的警惕几乎要溢出来。
百少钧看着季风眠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不由得叹了口气,站直身体:“季姑娘,在下是真心需要您的帮忙的。”
季风眠双手抱臂:“我没看出你的真心。”
“这样吧,”季风眠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在房间内唯一一张桌子内停下:“我需要你明天白天在屋子的大厅内宣誓,说你永远不会背叛陛下,也永远不会打皇位的心思。”
“……”百少钧闻言一怔,“季姑娘怕在下夺位?”
我怕你夺我的命。季风眠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怎么?你不敢?”水墨将季风眠护在身后,主动迎上百少钧。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是明天白天,会被其他人发现。而且季姑娘,我记得您刚刚的意思明明就是要连夜去找陵安王,出其不意,才是最好的。”
“你现在没意见了?”季风眠可是依稀记得,自己刚刚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这个家伙可是很惊讶的。
百少钧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无论如何,季姑娘都不肯相信百某人,对吗?”
季风眠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以附和百少钧这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