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眠不解地看向方画平,却对上这人戏谑的眼眸。
“哦,不好意思,猜错了。”方画平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是语气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啧!”季风眠顿时觉得自己太蠢了,被一诈就出来了。
被方画平扶着从板车上下来,季风眠心中不断盘算着该怎么表现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聪明一点。却不想方画平直接拆穿:“老实说,我确实是在诈沈彦,可是我是真的知道你醒了。”
季风眠扭动了一下僵直的脚踝,冷冷地望着方画平,没有说话。
方画平费力地扶起沈彦,将他倚靠在板车的箱子边上,这才转过身看向季风眠:“是真的,我刚刚也确实看到你的睫毛不停颤抖了。你知道吗?在应对光线的时候,人的眼睛会下意识紧闭,就算是闭上眼也是一样的。”
季风眠当然知道这点,但是她却不想让自己露了怯。于是看向他们面前的庭院,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这是什么地方?你跟北境人勾结?这件事高婉清有参与吗?”
方画平听到这话倒是有了不一样的反应,她略微睁大了眸子,思索了一会儿后,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敢直呼她的名字,说明我单把你保出来,果然没错。”
“……什么意思?”季风眠皱眉。
听方画平的意思,难不成她暗地里操作了什么?
方画平却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抬手冲着季风眠发出的邀请:“外面不安全,那两个人随时有可能会回来的,要进来坐坐吗?”
季风眠看了看板车上仍旧昏死的沈彦,又看向胸有成竹似乎笃定季风眠一定会同意的方画平,叹了口气,最终同意了这个建议。
可同意的代价,就是季风眠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方画平一起“运输”沈彦。
沈彦因为常年训练的缘故,浑身上下都是肌肉,尤其还穿着厚重的铠甲,虽然季风眠力气不小,但拖着着死沉的人,也累的直喘气,双腿哆嗦。
终于将这家伙拖进屋里,只见他原本就狼狈的身上,更是多添了好些泥泞。
方画平显然也累得够呛,原本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因为刚刚的体力活让她血色全无,浑身都是汗水,再也没有最开始运筹帷幄的模样。
“你的计划是什么?”季风眠看着方画平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关上侧门,忍不住问。
她必须要迅速判断方画平是敌是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水墨的所在,把她救出来。
方画平对于季风眠的反应毫不意外,她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甚至还抬起茶壶,询问季风眠是不是要来点。
季风眠现在对这种别人帮自己倒水的行为ptsd,她可不想再眼睛一闭一睁又换了个地方。于是她直言:“我没那么多时间,如果你是敌非友,那我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
方画平听到季风眠毫不转弯的话,笑了:“你还真是个急性子。让我猜猜,百少钧是怎么跟你说的,他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只要你帮了他的忙,你就可以加入高婉清的队伍,对吗?”
猜的真准,八九不离十。如果不是知道方画平有多厉害,季风眠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偷偷看过剧本了。
眼见季风眠不说话,方画平便勾起嘴角,落下一句重磅炸弹:“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跟百少钧是合作关系,可是,远远不想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从龙之功’。简单来说就是……我给他提供谋略,让他能够帮到当今陛下的忙,让百家重新走到朝堂之上,而我,会取代高婉清,成为新的将军。”
季风眠听到这里,微微蹙起眉。这点,好像跟她知道的出入差距不是很大。
百少钧想要建功立业,并且还想要甩掉安家这个包袱,不是不能理解。
安厚德作为丞相,如果真的想要帮谁,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他舍不得百家的情报网,更加舍不得百家在地方上能为他秘密做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把百家调回都城的打算。
这些年,百家一直被安家利用,却什么也没有拿到。原本联姻可以维持住平衡,可是后来安乐瑶成为的皇后,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而方画平,她不想受到高婉清的打压,可是她也没有认输的打算,那么,她跟高婉清之间,势必只能留一个,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取而代之。
方画平看季风眠不为所动,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水:“你看起来不是很意外,那么,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很多。不过,你应该不知道百少钧一直以来在做什么吧?”
季风眠心说我没空跟你扯百少钧干了什么,她现在只想知道水墨在哪儿,不过为了稳住方画平,她还是很给面子地接了话茬:“他干了什么?”
方画平将杯子轻轻搁置在桌子上,垫着厚厚桌布的桌面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是一切面上看不见底下的暗流涌动。
方画平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敌人,没有叛党,他就自己造叛党,然后,再营造出自己是忠臣的假象。这些年,他不断地被‘劫亲’,都是为了这个。”
“!!!”
这不就是“英雄救美”plus版?只不过,被救的是迟予越这个“美”。
也不知道百少钧如果知道迟予越这个芯子里已经换了人,还会不会用那么复杂的方式上位。
只不过现在……
季风眠指了指悠悠转醒的沈彦,问:“所以,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