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方画平的指路,季风眠快速行进在前往飞虎寨新址的路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方画平能够笃定自己一定不会跑,或许是因为水墨在飞虎寨,又或许她手里还有沈彦这个人质,可是无论是什么原因,季风眠都不打算按照方画平的计划行事。
在她来到这里后,一开始先是被迟予越这个“最尊重历史之人”强行按上要成为女皇的计划,出宫后却又因为方画平和高婉清,一直被这样那样的原因裹挟,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后来到了越城,听到百少钧那近乎荒唐又毫无逻辑的“胡话”,她又稀里糊涂地跟百少钧踏上了杀陵安王的路。
现在,她又要再被方画平安排,她实在是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季风眠低下头,望着自己腰间的匕首。
身下的马儿疾驰,她第一次脱离水墨的帮助,在泥泞的山间赶路。
这种感觉虽然危险,却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恐怖。
她想,之前她一直在别人的安排下前进,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在拒绝做决定。她很享受这种别人需要她的生活,她想要自己被重视,希望别人需要自己。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我不需要再因为别人的话做什么了,我做这件事,只是因为我想。”季风眠暗暗告诉自己,手上又一次奋力挥动马鞭。
终于,在天黑之前,她赶到了距离最近的镇子上。
她一刻不停地将那枚可以调动沈家军的玉佩送到驿站,将所有事情都写完后吩咐里面的人立即送出,自己则又马不停蹄地重新跑回山脚。
此时距离她出发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时辰,尽管季风眠紧赶慢赶,可当她达到山脚的时候,却只看到地下的一片狼藉。
血液混杂着无数死去的尸体零落地四散在山脚的草丛里,季风眠无比庆幸自己先把马绑在了远处的林子里,自己徒步跑过来。否则,光是骑马的阵仗恐怕就要惊动这附近还没走远的山匪和异族残党。
季风眠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一圈的尸体,见没有那两人,自己高悬的心才略微放下。可还没等她彻底缓过劲儿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
她抬头,就看到深黑色的天空绽开了一朵炽烈的红色烟火。
那是百家的信号弹!!
百少钧他们跑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信号弹?这不是堂而皇之的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除非……
——他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风眠的心头一紧,几乎是在一瞬间停下了呼吸。
她必须得去救水墨!!
季风眠重新掉头往栓马的方向跑,再也不顾周围是不是可能还有残余巡逻的敌人,不断扬鞭用最大速度催促马匹飞驰。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眷顾她了,这一路上到底没有再碰到什么危险的人物。
她顺着刚刚看到的方向一路往上走,却在走到一处尽头后迷失了方向。
夜晚没有灯,她仅仅依靠着方画平给她的照明设备远远不足以在这种复杂的路上辨清方向。
望着眼前那一片茂密的森林,季风眠暗骂一嘴,拉起缰绳就要调转方向。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枚信号弹被射出。
可是,这枚信号弹无论是声音还是颜色,都不是百家常用的信号弹。
“难不成……还有另外一方势力在聚集吗?”季风眠喃喃,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集中人手。
难道百家的人已经汇合了?季风眠一边推测一边又很快否定自己,先不说这个山路如此难行,即便是他们早早就埋伏在这四周,在一路有追兵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在黑暗中迅速找到两个慌不择路的人?
更何况,周围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想到这里,季风眠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猛地回过头,看到自己背后那条黑洞洞的路。
——方画平!
那群人在找不到水墨他们后,一定会去求助方画平。
可是刚刚信号弹发出的方向确实截然相反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飞虎寨的人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控制,而这个势力,还在不断集结人手。
——陵安王。
一切都像是方画平计划的那样,飞虎寨的人率先被干掉,而百少钧也放出了求救信号,表明自己遭遇了危险。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算是他们最后找到了百少钧的尸骨,也可以说他们尽力了。
可是,事情真的会像方画平谋划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