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点头,“那个,羽姐姐,这两日,我听得一些传言...”她止在这,传言的内容,约是不好意思讲出来。
“是我累你风评被害。”
“羽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
此时殿外。
挽弦是被叫花鸡的香味给引诱过来的,她鼻子灵,一闻便知道是天桥底下最正宗的那家。
不止有叫花鸡,还有徐记的红豆千层酥、董记的糖人、摊贩的糖葫芦、满记的桂花酿、城南的杏花酪、城北的风干牛肉等等,一眼瞧不过来,满满一大桌。
“你这是...”
槐序被迫营业,“上次唐突了挽弦姑娘,特来赔不是。”
对面姑娘瞧着并不领情,“懿妃娘娘才行册封,你这些日子忙里忙外,事事张罗,定是累着了,可得吃些补补。”
说话间他不知又从哪里变出一只烧鹅,“我特意叫人从宫外带回来的,你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掰了一整只鹅腿递给她,香味绕鼻,皮就这肉撕扯入口,油滋味满口腔,她甚至没等下咽,“吃人嘴短,就此揭过。”
不枉他搭进去好几日俸禄,他观她吃相时,不注意另一只鹅腿竟被抢了。这样不斯文的姑娘也不多见了,他就这样看着她,莫名觉得意趣。
挽弦察觉到,眼神睨他,“你看我作甚?”
她嘴边有油渍,他掏出手帕想给她擦拭,她本能躲开了。却见他身子更倾轧一步,还是给她抹掉了。
他收回手,看着她有点愣在那里,“这宫中多得是规矩的人,你这般的,可不多见。”
可不得,多看看。
他这话,很像阡陌田上的少年打趣邻里浣溪的妹妹,后知后觉的赧然,“这样盯食,可不礼貌!”
姑娘佯恼别有生机。他眼里噙着笑,偏抬头看云。云里好像,也是她的样子。
她似乎,有些好看。
抬头看天的少年,和这一桌少年带来的珍馐,她放缓了咀嚼,小口下咽。很多以前的事情,流转在她脑间,“我前头是寻着叫花鸡的香味过来的,说起这叫花鸡,还颇有些渊源。”
“嗯?”
“我小时是个乞儿,我印象里,我们那一条街都弥漫着叫花鸡的香味。有一次我实在饿得受不住了,就...我当时只吃得这么一小口,连味都没尝出来,就被人打得半条命不剩。是小姐路过,救了我,带我回相府,教我知礼、识字,生而为人。”
这段记忆不是捏造,确是徵羽带她回的阁内。阁训虽然严苛,但如她,恩同再造。
他没想到她还有这一层故事,“懿妃娘娘人很好,虽贵为相府小姐却一点没得架子,待你们更是好,你能遇上她跟着她,是件幸事。”
她点头,微不可见。槐序撕了鸡翅给她,“我看得出来,你对懿妃娘娘感情很深,就像我同皇上一般。相信我,皇上会是她的良配。”
“所以,你今天来,赔罪是幌子,说客才是真。”
“非也,非也。”话间他后挪了几步,身后草丛竟掩着荆条, “为此我头秃了好几日,想了好几晚,负荆请罪,真心实意。”
挽弦这是真没崩住笑,槐序见隙,“那个,懿妃这两天住的可还舒心习惯,吃穿住行有什么忌讳喜好?”
她晓是他是刺探军情来的,“百无禁忌,”说完又想着吃人嘴短,还是整些实际的,“像这些民间小吃日后可多孝敬...来些,”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不心虚,“我家主子爱吃。”
“......”
“那你家主子可有透露过,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挽弦顾着扒食,心下不忘腹诽,她家主子只喜欢主上攸宁,你家圣上没机会了。
......
南宫蓁已连着两宿不眠了,一夕晋妃,夜夜恩宠,若是怀上龙胎,还有她什么事。
她派去盯梢的人回禀,司家女已回了清心殿。
正是惯例请安的时辰,来得三三两两,稀稀松松,愈发不成体统。
说身子不适的,告了近一半假。
如今是走个过场,面上功夫也不愿做了,一个不得圣宠的贵妃罢了。
观之懿妃圣眷正浓,如日中天。大家见风使舵,只道是寻常。
“怎么,觉着本宫失了势,也学那民间的恶习,拉帮站队了。你们就这么笃定,那司相女圣恩长盛,你们莫要忘了,这后宫仍是我们南宫家的天下!”
说话的是沈贵人,“娘娘莫要动怒,这几日夜里凉,姐妹们接连染了风寒,也是怕过了病气给您。”
“是么,”冷眼睥睨,“这一下病了这许多人,可不是小事。若是染传到朝堂,可是本宫的不是。冬袖,遣宣太医前去给各宫主子们瞧瞧,看这风寒,染得重是不重。”
底下有人异色,南宫蓁看瞧在眼里,“沈贵人,你说说,若是有欺上者,按后宫律,该当如何?”
后宫律令,入宫前夕皆有姑姑规训考较,“罔上者,杖十。”
很好。南宫蓁自凤座而下,一步一步,至众人中央,“皇帝命本宫代掌后宫事宜,本宫自是名正言顺。懿妃新晋,自恃有皇上恩宠,罔顾宫中礼仪,带坏后宫风气。本宫既为后宫之主,自当整顿纲纪。”
“摆驾,彝斓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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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弦是最先瞧见蓁贵妃一行的,来者不善。
槐序心道不好,他得去搬救兵。
徵羽将知意安置在内殿,前殿宫女阻拦推搡的声音,南宫蓁来了。
南宫蓁一路疾步,贵妃的仪态尽然丢弃。见到她扬手就是一个巴掌,先发制人。她以为徵羽是什么人,抬手便钳制住她,只稍稍用力,甩了回去。
她的脸上盛怒,“好你个贱人,如今仗着有皇上给你撑腰,忘了当初为奴为婢的时候,匐在地上求着我。我竟一时心软,着了你的道。你工于心计、手段,暗地里勾引皇上,步步为营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