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谢谢你收留？”

裴斯言回想起茉莉时期的仓皇，又想到这次真的是孑然一身，接受了这个提议。

思索一阵，裴斯言迟疑地问：“你家……应该是好几个房间吧？”她侧目看他。

“你有什么非分之想？”金雨澍问。

？简直是贼喊捉贼。

裴斯言坐在副驾抱起双臂，再往右歪了歪身体，徉怒道：“你才有。”

*

金雨澍所住的小区是园区附近最昂贵的小区，布景反倒简单克制，一片繁盛的简朴。

绿化率极高，大部分楼栋都是海景房，容积率不高，高端现代，沿路种着大王椰的马路，不需要走多远就能抵达海滩。

裴斯言觉得和金雨澍乘电梯有点怪。

此前和他一起乘电梯的时候，他们总是抱在一起，着了迷似的亲吻对方。

突然像现在这样截止往来般地保持距离，反而阵阵尴尬海浪似的扑面而来。

“你居然没有买高楼层。”裴斯言见金雨澍只按了4楼，颇有些诧异。麓屿这地界一贯相信玄学，更在意避谶，因此4楼总是最便宜的楼层。

“预算有限。”

“真的假的。”

“嗯，我其实一直觉得你高估了我的账户资质，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太失望，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有钱 。”

“不会的。”她偷偷看过流水了。

金雨澍家里同样简单干净，进门后智能家居随之响应，无主灯的设计将深木色地板恢复一丝暖意，黑色沙发旁一架还是黑色的落地阅读灯。

左侧靠墙的墙体内嵌一块中大型雨林缸造景，氤氲的雾气缥缈像流泻的瀑布，缠绕在蕨类植物和苔藓、树根之间。

超大落地窗外，成片的常青绿树，此刻随大风摇晃，汹涌的一片绿海。

果然很有金雨澍这个名字的感觉。

再往里走，L型开放式厨房前侧连接开阔的中岛吧台，深棕木色台面嵌在黑色的整体，吧台上规整地摆放着干净的咖啡机，不锈钢收纳加上咖啡豆收纳罐齐整排列。

台阶式三层收纳木架上，形状风格各异的酒杯茶杯倒扣着，吧台正上方一座复古吊灯释放暖黄的灯光。

金雨澍兀自进了房间，留裴斯言在客厅沙发。

她此刻竟感觉非常拘谨，固定在沙发上挺着背刷手机。

“全新的，才洗过。给你当睡衣。”背后传来金雨澍的声音。

她的头被一件T恤盖住，眼前一片漆黑，只闻得到他一如往常的木质香气。

“能不能看准了再扔。”裴斯言忿忿地把他的衣服从头上扯下来。

金雨澍轻笑，一点也不抱歉地说了句“抱歉”。

他继而又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刚出差回来，也没参加上‘惊喜购物节’。”

裴斯言听了笑笑，惊喜购物节是沿海地带的最近的名梗。

因为台风，大家都在担心停水停电，全体流窜到超市去疯狂囤货，把货架一扫而空，场面堪比购物节。

“有什么就吃什么，其他都太麻烦就方便面吧。”

裴斯言之所以同意来他家，也是想到，全面停工的台风天，没有外送，他一定会做饭。

好久没有这种饭来张口的感觉。

他连煮方便面都有技巧，单独把面煮熟，沥出水之后再用冰水过一遍，再煮汤、绿色蔬菜，同步用微波炉煮温泉蛋，再把已然变得筋道的面条慢慢滑入汤汁，最后把温泉蛋和卤牛肉片置入热气腾腾的面碗里。

“……可以喝点吗？”裴斯言的手指指向金雨澍身后的红酒柜。

“喝这个吧，”金雨澍伸手去拿放在柜子最高处的那瓶，“你那个是我平常无聊喝的，今天还是喝点好的。”

裴斯言却摆摆手：“这瓶看起来很贵，不用浪费了，我想试试那个sangria？据说要不贵的才有感觉。”

听说他去了西班牙，她就时常搜索那个国家，种草了那款酒。

“就用这瓶也没关系，只是sangria需要水果，我刚出差回来，冰箱里剩了些水果，可能不太新鲜了。”

“那正好啊，一起消灭你的临期水果。”裴斯言期待地搓了搓手掌。

金雨澍点点头，脸色愈加柔和。空荡的家因为裴斯言的声音有了和煦的温度。

金雨澍切好水果，把水果浸泡在红酒中，置入冰箱，再把两碗面搁在餐桌，又去冰箱取了一团拌明太鱼丝，盛在白色小碟上。

“sangria需要浸泡一段，先喝，桃子水吧。你要冰块吗？”

裴斯言恳切点头。

金雨澍从冰箱里掏出盒装桃子水，倒入玻璃冰杯。

两人面对面坐下，面前各一碗飘着香气的面，大风被隔绝在窗外，裴斯言心里泛起一阵安定感。

“有点烫，小心点。”金雨澍说，一边用筷子卷面。

“金阿姨呢，你家那个老房子安全吗？”裴斯言小心吹着勺里的面。

“给她报了个旅行团，去西北旅游了。”

“喔对，我有刷到她的朋友圈，阿姨看起来心情不错呢。”

“披肩就买了三四条，每天换着款式拍照，还说要买一条回来送你。”

裴斯言笑着道谢，看到桃子水杯子上的图画，是西班牙圣家堂。

蓝色的不规则玻璃格纹，通过吊灯折射出幽蓝的光影。

“金雨澍，你在西班牙的时候过得怎么样？有意思吗？”

“想听实话？”他喝了一口冰茶。

“当然。”

“刚开始的时候很不适应，每天都想回来。”

“哪方面？饮食，还是文化之类的？”

金雨澍闭着嘴唇小口咀嚼着，只定定看着裴斯言清澈好奇的眼睛，沉进去片刻，才似有戏谑地说：“你是怎么做到甩了我还能看起来这么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