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前半句时,夏至鸣的眼眸当刻亮起。然而,听至后半句时,又转瞬黯淡。
他不满地嚷嚷:「喂!我——」
「我知道,第一次绑头发,有跟着我的……」
随着两人的伴嘴声,马车渐渐驶近宫门。
这时,晚风吹起,车帘被掀起。
秋向晴往外瞥,一抺眼熟的身影掠过。她心头微动,想再看清时,侍卫已放行,马车驶入宫门,躂躂向前,那身影被远远抛至身后,秋向晴只好放弃。
马车行驶约半炷香后,便徐徐减慢,停在绿林茂密的庭院前,入口处仅有一条小路。
这里是后宫的偏远之地,不近后宫嫔妃皇子所住之地,周边人烟稀少。
凌云守在外头,夏至鸣领着秋向晴走在灌林密布的小路中。
天色全黑,唯有夏至鸣手上的灯笼在发光,周遭都是一片漆黑。秋向晴依靠着灯笼看清前路。
快到尽头时,夏至鸣蓦地驻步,回头问:「你准备好了吗?」
这会,一粒微弱的光点飘来,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萤光。
秋向晴定睛一看,是萤火虫!
此时,夏至鸣默默退到一侧。
小路尽头的光景毫不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是一片倒映着满天星斗的澄明湖泊,以及漫天飞舞的萤光虫。星光与萤光互相辉映,如幻如梦,宛若人界仙境。
此时,在北珀府中,一个年约三旬的侍女匆匆走进锦华殿内。
——是何娘,是春兰离开后,接替她侍奉赵夫人的,是赵夫人亲自从娘家挑选的人。
「夫人,奴婢回来了。」
赵夫人颔首,抬手示意旁边的侍女不用再摇扇子,抬眸望向何娘。
「东西拿到了吗?」
「回夫人,东西已从贤妃娘娘那里拿到。」
「那便好,先把它小心藏着,可要好生保管啊。」
何娘微微作揖,「是的夫人。可是奴婢还有一事要禀报??」
她瞟了一眼旁边的侍女,没说下去。
赵夫人蹙眉,脸色变得凝重,挥了挥手。
侍女意会,放下扇子,行礼离去。
何娘站起来,走至赵夫人身侧,拿起扇子,为她搧风。
扇子轻摇,扇起冰桶里的凉气。丝丝白雾萦绕在赵夫人身侧,让她凉快了不少。
赵夫人从小体热,每逢夏天都比旁人更怕热,因此习惯频繁使用冰块解暑。
她舒适地闭上眼睛,「说吧,何事?」
何娘俯下身,在她耳边细声道:「奴婢,奴婢?看见了沚言坐在二皇子的车厢里,而且……还进宫了!」
她声音激动,声线颤抖。
赵夫人倏然睁开眼,猛然看向何娘,眼里全是震惊。
「此话当真?!」
何娘低头,放下扇子,双手垂在身前,「此事的确是奴婢亲眼目睹的。奴婢再有百个胆子,也不敢编造皇子,何况是这般大事。」
赵夫人眉头深锁,咬着唇,半晌不语。忽然,她想起在百花宴上,沚言帮墨景元拾板指的那一幕。
——莫非在那时就已经……
赵夫人站起来,「快!给我准备纸笔,我要写信给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