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秋向晴便把衣服换好。
她叫在外面等候的夏至鸣进来。
车厢里光线昏暗,唯有角落的小灯笼亮着,散发着微光。
夏至鸣探头入内,视线汇聚在她身上——脚下的步伐倏地一顿。
那套按成年男子身型所裁的太监服,穿在她身上太过宽松。腰间的带子被她缠了好几圈,才恰恰绑好,衬得她腰肢盈盈一握。
高高的太监帽带在女孩头上,非但不突兀,反而为她粉嫩玉琢的脸庞添了几分清丽可爱之态。
夏至鸣的心脏蓦然被击中,不禁心想,这……也太可爱了吧。他的耳根彻底红了,喉结微微滚动。
秋向晴正低头整理袖口,浑然不觉他的视线。
夏至鸣稳定心神,装作无事坐下。
他留意到秋向晴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便随手掂起几根青丝。
「不绑起来?」
秋向晴摇摇头,将那几根发丝从他手心抽回。
「要扎的……但太长了,绑起来很麻烦。刚拆了发髻,不想绑了。」
夏至鸣顿觉手心一空。也许是这份空虚作祟,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平日不会说的话。
「我帮你吧……」
秋向晴杏眸微睁,容颜一滞。
几息后,她才回过神,眯起眼问:「可以是可以,但……你会吗?」
「不会?你教我吧。」
「好吧……」秋向晴转过身,背对夏至鸣。
「先把头发分成三份……」
夏至鸣修长的指尖轻轻穿过柔顺的发丝。发丝掠过指腹时,留下细碎的痒痒,撩动着他心底某个从方才开始就躁动不安的地方。
「把右边的叠向中间的,再将左边的叠向中间,不断重复。」
他笨拙的手指努力地跟随指示,在发丝间游走,却不经意扫过她的后颈。
秋向晴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前缩了缩,几秒后又重新坐好,脖子的被触碰的那块却悄悄红了。
夏至鸣本想说点什么,但瞧秋向晴什么都没说,恍如什么都没发生,他便也沉默了。
车外,凌云翻身上马,他扬起鞭子轻轻一挥,马车缓缓驶进长夜。
一时间,车厢只有轮声辘辘,以及那双在发丝间颤抖的手。
片刻,秋向晴盯着手中的辫子,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清秀的眉头在一点点拢起。
辫子是成形了,但松松垮垮的,旁边的碎发乱飞,彷彿被狂风狠狠折磨了一番。最后的那一节更像是胡乱绑了起来,草草了事般。
「你……」
「我可是照住你的指示,一步不缺!而且,这是我第一次绑的,绑成这样已不错。」
夏至鸣抢先说话,不让秋向晴继续说下去。
秋向晴又说:「是这个理,可是——」
「不许说不好看,这可是我用心扎的!」夏至鸣再次打岔。
秋向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是,我是想说??」
「不,不用说了,你不喜欢——」
「够了——!」
秋向晴额角冒青筋,大声怒吼,「三次了!你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夏至鸣瞬间洩气,垂眉低头,抿着唇,不敢发话。
秋向晴睨了他一眼,轻轻道:「我只想说谢谢你……虽然真的很难看。」
话落,她把手中的辫子扔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