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唐嫣嬟，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哈哈哈哈哈??」

「果真如苑宁所说的，你是个机敏聪颖的丫头呀！」

秋向晴呆若木鸡地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瞧见她这般样子，嫣嬟笑得更欢了。

「本宫是故意试探你的??前几日，听苑宁提起春兰之事，她称赞你冷静谨慎，聪颖机智。本宫原本是不信的，但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真确。」

苑宁是跟着在唐嫣嬟身边长大的侍女，直至萧先夫人去世，才被派去照顾萧子清。

唐嫣嬟双手交叠，搁在大腿上，目光往下垂。

「倘若子清有你半点聪明，倒也好了??她总是看不透，这世道就是欺善怕恶，唯有权力才是生存之道。」

秋向晴再次愣住了，嘴唇微张，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背嵴微微渗汗，她恭敬地说：「娘娘过誉了??小姐蕙质兰心，有自己的想法与信念，奴婢岂敢与小姐相比。」

秋向晴从不认为萧子清不懂，她只是不愿同流。然而，该到真的要反击之时，她绝不会手软。

「是吗？」

唐嫣嬟从椅子站起来，旁边的侍女随即纔扶她。

她踱步至秋向晴面前，道：「说起来，子清能顺利入宫还得多亏你??」

她给了旁边的宫人一个眼神，宫人旋即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子，递到秋向晴面前。

「这是本宫的赏你的，收下吧。」

木盒子被打开，一对晶莹剔透的红玉飘冰手镯静静躺着。

一看便知是非凡之物。

秋向晴只瞟了一眼，便轻轻摇头。

「多谢娘娘的厚爱。小姐对奴婢有恩。奴婢只是做了应做的，担不起如此厚礼。」

秋向晴心想，她才不要唐嫣嬟的礼。这人喜怒无常，她的心思又让人摸不透，谁知收了之后会不会有其他的坑等着自己？还是不要为妙。

唐嫣嬟又道：「本宫可不常送礼给人，你当真想好了？」

秋向晴坚定地颔首，眼里没一丝犹豫，彷彿眼前的手镯一文不值。

「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如此贵重之物，奴婢消受不起。」

一抺称心的笑意从唐嫣嬟眼底闪过。她挥挥手，让宫人们收起盒子。

「好吧??看来你和子清一样，也有自己的信念。这不失为一件坏事??」

「若是人坚守不了自己的信念，项上那东西，怕是也保不住了。」

唐嫣嬟一手环抱胸前，另一隻手托着下巴，笑语盈盈地道。

咔踎——

是外面树上果子落地的声音。

片刻，秋向晴再度站在凤仪宫外。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觉得恍如隔世，身子疲惫不堪，似被什么掏空了，脚下的每步都十分艰难。

夜色笼罩整个天幕，晚风从背后吹来。秋向晴只觉背嵴发冷，伸手一摸——后背早已湿透。

纵使凤仪宫的影子已消失在走廊未端，可她依然忍不住回想——

如果她没有认出那个人是东市的说书人、如果她因一时慌张认了罪、如果她收下了手镯??她还能站在这吗？

脑海闪过果子在地上破裂的画面。

她摇摇头，把画面赶走，迫自己不再想。

加紧脚步往前走，她心里想，明天要问问夏至鸣有没有在玄天阁找到回去的方法。若是他忘记了，便把他大卸八块！

夜色浓稠，宫里的人都准备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