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背脊一凉,猛然明瞭,是沚言!她回来了!
——她来找自己索命!
赵夫人瑟瑟发抖,双手抱头,不断摇头。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不是我掳走你的??是姐姐!是姐姐!」
「不是你?可你告了状!」
她不断摇首,六神无主,嘴里呢喃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无辜的??」
「怎么?没胆子见我吗???你做的恶行桩桩件件我都一清二楚??」
赵夫人感觉背后的领子被揪住了,她顿时僵住了,冷汗如雨,心跳如擂鼓。
女子的声音倏然近了,像是蹲在她的耳畔直接说话,声线却很轻,犹如被风一吹便会消失不见。
「你向贤妃告状,害我死不瞑目。那次谣言之事,你作为幕后推手,将罪过诿于他人。还有,宫宴那次你叫春兰在膳食里下月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谈何无辜?!」
顷刻,赵夫人的领子被猛地提起!
她下意识仰头,往上瞧。微弱的月光从窗户照来,眼前的脸——正是沚言!
她的脸上全是鲜血,缓缓迫近赵夫人。
「你作过下的孽,我要你用命偿!」
鲜血从她下巴滑落,滴在赵夫人的眼皮上。
啪嗒一声。
下一秒,赵夫人眼前一黑,呼吸急促,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倒了。
接下来的两日,沚言虽没再出现,赵夫人仍心神恍惚、坐立不安。但凡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令她心惊胆战。
今天,萧老夫人从寺庙归来。夜里,府里大开筵席,为她接风洗尘。
大殿内,萧子清与萧子深早已入座。
片刻,赵夫人亦到了。今日的她不如往日般,穿着鲜艳、打扮华丽。她穿了一袭藏青白牡丹花裙,头髻上仅缀着三根红玛瑙金簪。
她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和脂粉亦无法复盖的憔悴。连日来她都多梦易醒,更有头痛缠身,精神实属不佳。
此时,她刚落座,便感觉到一股寒意涌来。
她揉了揉手臂,端起案前的茶杯,喝口热茶暖身。四处打量着,寻找寒气的源头。
最终,她发现前方的舞台被一圈冰桶团团围住—正是它们让室内的暑气消散了不少。
她蹙着眉,满眼烦躁地问:「这是作甚?」
连日的心绪不宁使她情绪不稳,看什么皆不顺眼。
守候在身侧的何娘,弯身回道:「回夫人,这是小姐吩咐的。说是用来表演节目的。」
赵夫人不屑地轻嗤,「哼!就凭她那些小玩意,能上得了檯面?自讨没趣。」
这时,踏、踏、踏的木杖敲地声响起。
众人侧目。
萧老夫人手撑鹤首柺杖,另一手捻着楠木佛珠,身穿宝蓝仙鹤华服,在侍女们的簇拥下缓缓现身。
她步入大殿,银丝夹杂的头髻上别着几根翠绿玉钗,一丝不苟,没有半根碎发。
凡是她经过的地方,空气里瀰漫着淡淡檀香,不呛鼻,却让人无法忽视。
萧老夫人上座后,家宴正式开始。厨房精心准备的佳餚陆续端上,席间推杯换盏,谈笑不断,一片和乐融融。
宴至中途,大家的谈话声都渐渐稀落。萧子清便提议大家一同欣赏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