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手,一排穿着红纱舞衣、戴着面纱的舞女鱼贯而入,走到舞台中央,排作三列。
「这是城中最着名乐坊的舞姬,今晚特意请来祝贺祖母回府,还望大家尽欢。」
话毕,萧子清瞟了赵夫人一眼。然而,当赵夫人回望时,她已别开视线了。
鼓声骤起,随后琴声、钟声、弦声接二连三地起奏,台上的舞女亦随乐律动。
众人皆专注观看,赵夫人也暂且将此事抛诸脑后。
舞女们抬手,朱红轻纱自指尖弹出,飘旋交织。那红,如墨滴入水般,在殿顶徐徐漫开。
紧接着,缕缕白烟袅袅升起,殿内如临仙境。舞女曼妙的舞姿刹那被复盖,只剩几道朱红在水影间若隐若现,恍如一尾尾游动的金鱼。
冰桶下方藏着炭炉,一点火,冰块便会化成白雾蒸腾而上。
场内烟雾瀰漫,赵夫人挥手驱走白烟,眉间全是烦躁与厌恶。
只因此景让她想起——如同恶梦般,沚言来找她的那夜。
她的下眼睑在跳,莫名的不安感自心底升起。
这种焦躁和那天晚上相同。她强装镇定,端起茶杯喝茶。
云雾渐散,舞者的排位变了,领舞之人也不同了。
赵夫人抬眼望去,瞧见那从烟雾间走出来的人影时,瞬即大惊失色。
连手中的茶杯都拿不稳了,哐啦!茶杯摔在檯上顿成碎砾,茶水往四周溅飞。
赵夫人久久不能回神,愣怔在原地,她绝不可能认错,哪怕她们都带着面纱。那双眼睛,她熟悉得很——是沚言!
那天晚上她就是用这双充满哀怨的眼睛盯着她,盯得她心底发寒。
她回来了,她又回来了!
赵夫人惊得花容失色,惶恐失措的她站起来,目光转向门口,她要逃!
她蓦然离席,引得众人譁然。他们只瞧赵夫人脸色铁青,却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然而,不管旁人怎么唤她,她都置若罔闻,就连萧老夫人也不理睬。何娘试图拉着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犹如着魔般,大步流星地往前奔,似是生怕走慢一秒就会被什么吞噬。
快到门前时,一个红色身影从柱后闪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撞个满怀,赵夫人被撞得连退数步。
她揉着额头,站稳身子,抬眸一看!
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上。
是她??
红衣女子莞尔,双眼弯弯。
「你在找我吗?」
「啊———!」
赵夫人面容扭曲,双手掩脸,爆裂出高亢的尖叫声。
何娘赶至她身侧,搀扶她时,瞥见红衣女子的长相,和沚言如出一辙,也不禁惊呼。
「你??」
秋向晴打断她的话,用狠厉的眼神盯着赵夫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过,你的罪,我要你逐一偿还!」
极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