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清走至寝室走廊前的拱门,便停下了,亦不入座,死死盯著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片刻,走廊尽头出现一道人影,由远及近,渐渐清晰——是黄大夫。
子清的侍女苑宁连忙上前,接过他的药箱,拨开拱门的珠帘,迎他进殿。
他的目光先落在赵姨娘身上,微微躬身,继而向萧老夫人与萧子清行礼,随后才落座。
众人也跟著一块落座。
黄大夫擦了一下额边珠汗,「敢问老夫人,少爷近日的饮食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萧子清,现在萧子深的起居饮食皆由她打理。
萧子清坐前半分,「子深近日的饮食如常,未见异常。大夫,可是有不妥?」
黄大夫用手帕拭擦著双手,低头回答:「少爷,应是吃坏肚子了。肠胃之疾,多因饮食而起,恐是食物不净所招致的。」
「怎么会??」惊讶与愧疚掠过萧子清眼底。
这时,萧老夫人接过话头,「有劳大夫了。请大夫到偏殿为子深开药。」黄大夫应下了,侍女领他离开。
大夫刚消失门外,赵姨娘便捧著脸,忧心忡忡地说:「怎会这样?之前妾身照料时,可不曾发生这样的事??」她的目光幽幽地飘向萧子清,「定是子清最近过于忙碌,既要打理府务,又要照料子深,有所疏漏亦是难免。」
秋向晴轻蹙眉头,这话表面听起来是体谅,却是绵里藏针,暗地在指责萧子清的不是。
旁边的苑宁脸色骤沉,欲站出来为萧子清辩驳,却被萧子清用眼神阻止了。
她不卑不亢地回应:「作为子深的照顾者,子清责无旁贷。不过,各人的饮食虽是单独烹煮,食材却是同出一处。若是食材有恙,不会仅是子深出事。」
赵姨娘点点头,嘴上继续说:「的确如此。但也可能是在处理食材,或烹调时出纰漏,子清亦难以在每个步骤都盯紧吧。」她轻挥手帕,深有感触地说:「何况,照顾小孩本就不是易事。小孩有何忌口、长身体时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这些事,是很难把握的。
想当年,我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呢??」她扶著额慨叹。
真相还没查明,赵姨娘从方才起便句句针对萧子清,责怪她办事不力。听得秋向晴都有点恼了,旁人可能不知,但她清楚萧子清有多重视子深的。子深所用的食材、衣物、书籍,皆是萧子清亲自挑选的。那些东西虽不敢说是全京城最好的,但也是顶尖的。
秋向晴下颌绷紧,想替她反驳,可自己只是一介侍女,不能在此时发声。
烛火之下,萧子清小巧的脸庞正垂著,额上的碎发挡住了双目,看不见神情,那娇嫩的双唇却紧紧抿著。
坐在上位的萧老夫人拿起拐杖敲地。
「好了!当务之急是医好子深的病。赵氏,你去瞧瞧大夫的药方写妥了没有,尽快遣人去抓药,煎给子深服用。
子清,你将子深今日所服之物一一列出来交给大夫。另外,彻查所有经手饮食之人,看看能否查出个中因由。」
赵姨娘的眼神一顿,仍有话想说,但终究暗暗咽了回去。两人应下后,各自离开。萧老夫人则留在殿内,照顾萧子深。
正当秋向晴准备跟著离开时,萧老夫人叫住了她。「沚言,你留下。」
秋向晴脚步一驻,一脸困惑地留下了。她脑海里掠过千万种猜想,终究是猜不透,这近百岁老人的心思。
待众人都走了,秋向晴走至萧老夫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