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许亦川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我要和朋友去玩,你给我转吧。”
“嗯?”许桦有点意外,“去哪玩?和谁啊?”
“这你别管,”许亦川恢复了平常那种冷淡的语气,“把钱打给我就行。”
“好,”许桦也不多问,“那你到了目的地给我发个消息,我得知道你是安全的。”
许亦川没再说话,专心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周遭的建筑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树木和各种植物。
过了十多分钟,许桦把车停下,转头对许亦川说:“到了,你先下车,就在这等我,我去停车。”
“嗯。”许亦川应了声,下了车。
看着许桦的车离开自己的视野,许亦川转过头,看着入口。
这是一处陵园。
他的爷爷长眠在此。
“走吧。”许桦回来的时候看到许亦川看着门口发呆,于是拍了一下他的肩。
下一秒,他的手腕一阵剧痛,许桦抽了口气,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许亦川回过神,松了手,看了眼许桦被自己攥得发红的手腕,道歉:“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这种时候还能走神,”许桦皱眉,“以后注意点。”
许亦川低头应了声,许桦这才松开眉,缓了语气:“上去吧。”
“等等,”许亦川看到有个卖花的小摊,道,“我去买束花。”
“不用这么麻烦,心意到了就行了。”许桦这么说,却还是停了脚步,“快去快回。”
许亦川难得没和他呛声,老实去了摊前买了一束满天星。
许桦看到许亦川手里抱着一束满天星,不满的皱皱眉:“怎么买这个?不买菊花?”
“……”许亦川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关你什么事,你也可以选择自己买一束。”
说完也不等许桦反应,直接抬脚往上走。
许桦还是自己去买了一束白菊,许亦川瞥了一眼,没吭声。
许桦走到墓碑前,蹲下身,伸手把墓碑前的落叶捡了,然后站起身,静默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很慈祥,如果顾厌礼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人笑起来的神态和许亦川有点像,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墓碑上刻着:家父许安之墓。
后面还跟着一句墓志铭:长眠于此,我感到非常遗憾。愿我爱的人一切安好,我爱你们。
这是许安自己写的墓志铭。
许桦沉默良久,才把手中的花放到墓前,道:“爸,好久不见。”
许亦川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湿润,他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
明明每年许桦都会说这句话,但是许亦川依旧会觉得很难过。
许安还在世的时候,许桦和他的关系并不好,在许亦川看来,比起父子,两个人更像是敌人,每次回家爷爷都会呛许桦两句,但是许桦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倒是等爷爷去世之后,许桦和他的关系缓和下来了。
真是有病,和一个已经逝世的人说缓和下来。
许亦川自嘲一笑。
“那你聊,我在车上等你。”许桦对许亦川说。
“嗯。”
每年许桦都会让许亦川单独在这待会儿,许安刚去世那年,许桦和他哥哥带着许亦川来看他,结果许亦川见到墓碑,什么话都不说,就抿着嘴,眼眶红的要命。
后来回到家,许桦问许亦川为什么不肯说话,年幼的许亦川抬起头,看着许桦,带着哭腔说:“爸爸,好多人,我害怕。”
于是许桦从那次开始,每次到了许安的忌日,他都会早点带着许亦川过来,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爸,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许桦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径直回了车上。
许亦川看着许桦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等许桦的身影消失在许亦川视线中,他才转过身,看着墓碑,缓缓蹲下身,把手中的满天星放在白菊旁边。
“爷爷,我好想你。”
“这次给你说些什么呢……就说说这学期发生的事吧。”
“我和你说啊,我这学期转学了,但是和之前不一样,我这次交到了朋友,还遇见了一个特别的人……”
二十多分钟后,许亦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行,那今天就讲这么多啦,下次在给你讲些其他事。”许亦川说着站起身。
在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从裤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满天星旁边。
“差点就忘记这个了。”
许亦川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站起身:“那我先走啦,拜拜。”
身后的风把花束吹动,满天星旁边放着一只千纸鹤,上面写着:
一一今年过得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