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睁开眼,视线穿过围栏,语气不好不坏,但绝对坚决:“我送你。”
“我不要。”楚慕唯立刻拒绝。
宋聿巍却置若罔闻,自顾自吩咐佣人:“去拿双新拖鞋给他,打电话给刘叔说我马上要出门。”
“好的。”佣人迅速行动,宋聿巍走出大门,在楚慕唯反应过来前他就已经站在楚慕唯面前。
“你自说自话些什么呢?走开!”
楚慕唯赤脚用力踩下踏板,却被宋聿巍牢牢攥住车把。
“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聿巍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故作冷淡之下是极度的强硬:“送你。我的司机刘叔马上就会到,你不想别人白跑一趟吧?”
楚慕唯挣扎起来,用光着的脚踢宋聿巍的腿:“我说我不要你送!你耳朵聋吗?!”
宋聿巍岿然不动。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裴牧野刚放下的心又拎了起来,他以为宋聿巍终于能坦诚地跟楚慕唯表示友好,可现在怎么成了霸王硬上弓?
楚慕唯被硬拘在原地,佣人跑着送来拖鞋。
新拖鞋干干净净规规矩矩放在楚慕唯脚边。
“您请。”佣人弯腰向他示意,毕恭毕敬。
“呃我、我……!”
霎时楚慕唯的手脚都麻了,对面的人却一扫先前的被动,变得无比从容。
“换上吧,辛苦人家帮你拿过来。”
裴牧野看得一头雾水: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您请。”不愧是宋府的佣人,机灵一流,顺势就要去扶楚慕唯的小腿。
“不、不用这样!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楚慕唯吓得后仰,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乖乖换上了鞋。
“稍等。”宋聿巍略一侧身,一辆黑色“虎头奔”悄无声息出现在不远处。
宋聿巍:“来了,走吧。”
司机刘叔从驾驶位下来,刚要去开后排门,发现对面站着的竟然是楚慕唯。
“诶,这不是?”
宋聿巍不疾不徐言简意赅:“对,是他,他遇到点麻烦,我们送他回家。另外还没来得及告诉刘叔,前段时间我出事故是他救了我。”
刘叔惊讶得哑了两秒钟。
“先帮他把自行车放后备箱吧。”
“诶、诶好。”
毕竟是跟宋应麟混过来的,刘叔大场面见多了,男人马上切换工作状态,上前扶住自行车的坐垫。
“小兄弟,自行车就交给我吧。”
楚慕唯咬牙切齿地和宋聿巍僵持:“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聿巍却忽然露出微笑:“送你回家。就像你不来跟我道歉你会内疚一样,我得稍微报答一下你的救命之恩,不然我会一直愧疚,你觉得那好吗?”
疑惑已经不够,楚慕唯心头一阵恶寒:“你中暑了?”
刘叔夺走了他的自行车。
宋聿巍依旧笑容端庄:“没有。”
氛围完全不对,裴牧野认为自己有必要加入。
他把自己挪到车旁,请求刘叔:“既然这样,我也送送小唯唯吧。刘叔帮帮我,我想和小唯唯一起坐后排。”
结果宋聿巍把他推回去,对佣人说:“他刚才说他没吃饱,想再来一碗红豆沙,推他回屋,再给他煮一碗。”
说罢一把握住楚慕唯的小臂,把人往车上拽。
“我们走。”
“我什么时、诶,小唯唯!”裴牧野试图争取。
宋聿巍侧过脸,朝裴牧野比了个手势:“嘘。”
?!
汽车扬长而去,载着凶恶“劫匪”和无措的“人质”。
留下绝望的骑士,痛苦地悲嚎:小唯唯!一定要保重啊!!!
……
好了让我们正经一点。
虽然看起来真的很像绑票,但绑匪宋聿巍的动机只是稍微,好吧,很是不善良。
若不是许多年后大家都很老了,受时间催迫,再磕碜的事也要拿出来抖抖灰尘,谁能知道宋聿巍当时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竟然是——他决计再也不要被动地受楚慕唯影响,一定要将楚慕唯掌控住。
街景飞速后退,将暗的天光将少年的脸切割成阴阳两面。
经过碰瓷乌龙、盗窃乌龙、霸凌乌龙、鬼门关走一遭,在心情烦躁、做怪梦、失眠之后,从小学博弈论、接受顶级商业思维教育、受祖父影响深重的年轻继承人找回了他的姿态。
他以为楚慕唯纯属是自己生活里的异类,行事作风总是跟自己相抵牾,因此三番五次影响自己的情绪却想说走就走,
他叠着腿,自以为冷静地分析。
但是没关系,他想,自己有本事把这小子摆弄明白,自己已然发现楚慕唯其人道德感极强,这不是稍微只要道德绑架一下,对方就不跟他抗衡了吗?
很好,就这么稍微使用点计策,让楚慕唯跟自己和气起来,只要两人再不犯冲,他也就不会再被牵动情绪了,他就可以返回到井井有条的生活中。
他都开始得意了,视线从窗外转向车内,在车载冰箱拿了一瓶纯净水,转头想看看楚慕唯的表情有没有变温驯。
“咣当!”
他的水摔到脚下,心脏也跟着“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