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唯任凭他在自己身上闹,忽而鼻子嗅嗅,闻到一股香味儿。
“这什么味儿?你喷香水了?”
夏幼一从楚慕唯身上退下去,眼神瞟在一边:“没有。”
“肯定是喷了,不然怎么这么香?快说,是不是偷摸搞对象了?竟然还知道喷香水了,好啊,你要是敢让我知道你不回家不是在好好学习而是在偷摸早恋,你看我给不给你狗腿子打折!”
“哎呀没有就是没有啦!”
夏幼一屁股挨了楚慕唯一巴掌,龇牙咧嘴的,他在随身背的斜挎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给楚慕唯。
“给你。”夏幼一重又高兴起来,非常高兴,脸上都冒起了红晕。
“这什么?”楚慕唯接过盒子打开来,里面竟然是一部手机。
楚慕唯眉头一下皱紧:“你从哪弄的这东西?”
夏幼一洋洋自得:“我攒钱买的呀,终于攒够了,八月份你快要过生日那会儿,我不是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嘛,你忘了吗?现在很多人都有手机了,你也得有,这是最新款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赶紧拿去退了。”楚慕唯“啪!”把盒子合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楚慕唯把东西塞回夏幼一手里,大力攥住夏幼一的衣领把人往外扯。
“你妈才挣多少钱?你有多少钱买这种东西?!还别人有我也得有,我为什么一定要有?我为什么要跟人攀比这种东西?!你现在去把这玩意儿退了!快点儿!现在就去!”
“诶呀你干什么啊!就一个手机而已!我以后会很有钱!这种东西随便给你买!”
夏幼一抗拒着楚慕唯的拉扯,意识到楚慕唯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他不服气,他以为自己这是在为楚慕唯好,楚慕唯应该感到快乐。
俩人拉扯到外廊上,夏幼一挣扎得厉害,楚慕唯停下脚步,反手往夏幼一肩上打了一拳。
夏幼一傻眼了。
“这是你哥我这么多年第一次真打你。”楚慕唯眼神里好有火在燃烧,烧着烧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夏幼一思考无能地站在那里,也跟着红了眼眶。
楚慕唯又一把把夏幼一抱进怀里,刚打完他就心疼了。
“你不要跟我那些扯远的。”楚慕唯揉搓着夏幼一的后脑,每个字都又沉又实:“你去把这玩意儿退了把钱拿回来,你为我用心我肯定高兴,但是我们不要去攀比那些虚的,没有必要,你是好孩子你懂哥什么意思对不对?你把这个钱留着,自己在学校吃好一点,多长点肉,哥会更高兴,你明白吗?”
“我……我错了小唯哥,我……”夏幼一突然开始哽咽,楚慕唯以为是自己那下打得疼,抱着夏幼一好顿安抚。
实则夏幼一是因为心虚而痛苦。
他拿给楚慕唯的手机确实是自己攒钱买的,但他包里还有一部手机,那部手机纯属来路不正。
他本来要骗楚慕唯那也是自己攒钱买的,两人交换一下电话号码,方便平时常联系。
可现在楚慕唯抱着他,语重心长地劝导他,他开始恐慌自己承受不了楚慕唯的好,恐慌自己选择的道路是错的。
宋聿巍上楼是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情景:两个人紧紧抱在一切,楚慕唯背对他,夏幼一面对他,夏幼一埋头在楚慕唯颈间,嘴唇几乎贴在楚慕唯的脖子上……
“楚慕唯。”宋聿巍这一声,沉得好像在审判谁。
“诶!”楚慕唯放开夏幼一,转过身来,猛然想起今天是跟宋聿巍有约的。
“你在干什么?”宋聿巍质问他,面色如铁般冰冷。
“我在、”楚慕唯反感宋聿巍的语气,正要
开口,夏幼一打断他:
“什么干什么?我们在说话呀,小唯哥抱着我说话,这很正常的。”
他的声音懵懂而天真:“因为我们是最亲的人,小唯哥最喜欢我了,所以只有我,是可以这样子的,对吧小唯哥。”说着又把脸贴到楚慕唯的脖子上。
类似的话和类似的行为原本在八月十六号他就要让宋聿巍见识,当初他同意楚慕唯带宋聿巍回家吃饭,就是因为他想当面让宋聿巍知道,他和楚慕唯是最亲的,外人是插不进来的。
然而那一天他没拗过他妈,没能从补习班请假,晚上又被裴庭之的劳斯莱斯震慑,积攒的情绪最终变成了满腔怨恨。
现在,他笑容恬静地看着宋聿巍,两人终于面对面了。
气氛已经相当微妙,只有楚慕唯浑然不觉,夏幼一黏着他,他便又搓了搓夏幼一的脑袋,轻声哄:“既然我们是最亲的,那就听哥的话,去把东西退掉,好吧?”
夏幼一佯装乖巧,点头间嘴唇一下下点在楚慕唯肩头,余光却始终锚定着宋聿巍。
尽管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但宋聿巍凭直觉看穿了,那就是挑衅。
就在夏幼一为自己赢得这一局的胜利沾沾自喜时,宋聿巍突然上前,不由分说掰住楚慕唯的肩膀直接将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夏幼一伸手去拦,宋聿巍单手发力,直接将楚慕唯抡到了自己肩上!
“小唯哥!”
“喂!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楚慕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已经大头朝下了。
宋聿巍大步流星走向楼梯间,口吻依旧锋利:“干什么?画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你当我的邀请很随便么?”
“啊、啊?不是,可是我、我、!”
楚慕唯被颠得说不清话,夏幼一追上两人,宋聿巍反瞪他一眼: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要带你哥去参加只有贵宾才能入场的画展,时间就要来不及了,不要耽误你哥进步。”
夏幼一当场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在原地。
“幼一,帮我把门锁上,别忘了去把手机退了……”楚慕唯肚子被压着,反抗无能,声嘶力竭的。
宋聿巍扛着他大步下楼,再不停留。
贵宾、画展、进步……
夏幼一的脑海被这些华丽的词汇拥塞着,目送两人渐行渐远,继而楼下传来一阵车鸣,豪华轿车载着楚慕唯飞驰而去,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是害怕失去楚慕唯更多,还是恨自己没有那样的财与势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