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心情很不好。
除了面罩下裸露的皮肤需要清洗,她身上也没有太严重的伤口,只有脚踝和手腕的两三处擦伤,都已经被处理好了。
至于帮她处理的人,早就移步到其他地方,和人周旋去了。
徐倩、陆承山同蒋明远等人将一人团团围住。
许珊和林波也跑去凑热闹,像是看什么新鲜事一样。甚至连陈邛阿班也在。
白芸在心头嘀咕:徐老师她们这样也就算了,可许珊与陈邛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周恕,有必要将他围成贝尔弗城堡吗?
甚至连环境保护局的那些人也面色激动地站在他身边,神情怪异地上下打量他。
她没从周恕那里打听到她想听的事,所以心情就很不好。
这时候她也并不想过去凑热闹,索性去找阿莱曼了。
“警长,我已经处理好伤口了,现在来做笔录。”她笑着说。
阿莱曼对于她的到来显得很诧异,还似乎有些紧张:“白小姐,周先生刚刚已经做过解释了。具体情况我们会继续跟进,您就不用再做笔录了。”
白芸皱眉:“这怎么可以?我是当事人诶!”
阿莱曼一顿:“周先生说过要保护您的隐私。您有选择沉默的权利。”
听到他说“周先生”三个字,白芸有些恼了。
“警长,过去五小时被劫持的是我诶!有什么道理让他来替我做笔录?而且,他也没权利管我!”
阿莱曼面上仍是很为难的样子。
可在她的坚持下,他还是不得不妥协了。因为他也知道,他确实没什么理由拦着她。
“白小姐……您和我来。”
他带她绕到山坳的下方没人的地方,这样她就可以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做笔录了。
白芸跟在他后面,路过了辆关押人的警车,从车窗仍能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包括那个和她僵持了几小时的巴图。
他除了眼角本就有的疤,现在脖子周围以及从后脑勺开到嘴部一整圈,都是血红的勒痕。
医疗队还在处理那个孩子身上的伤,所以没来得及给他解决伤痕。与其说是没来得及,不如说是根本不想管他。当他们接到那孩子的时候,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都气得快掉眼泪了。
看到白芸后,巴图难掩眼里的恨意,在车里大吼大叫,就算听不懂印尼话,也能听出尽是些腌臜、难听的句子。
可白芸却没给他任何好脸色看,也不怕他。
她怒目圆瞪,朝他挥挥拳头,又恶狠狠地做了个用轧带比划的动作,从一头像拉链一样拉到另一头。
巴图看见她挥舞的拳头后就偃旗息鼓了,硬生生地坐了回去。他低头摸摸自己鼓起来的,全是血痕的腮帮子,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敢怒不敢言。
阿莱曼和走来的维纳本想制止巴图,看到这幕都停下了。
他们自然当时都看见了白芸是怎么拿轧带收拾巴图的,所以不由一默。
维纳斟酌着问她:“云,你学过武术?”
“柔道棕带三段。倒也没到黑带的水平,但应付这些个杂碎不成问题。”白芸随口道,又气得拧拧拳头:“当时就该把他的脖子给拧下来!这狗东西竟然虐待小孩,还敢栽赃陷害我哥!”
巴图多年和华商打交道,所以也是懂点中文的,自然听出了她的不怀好意,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阿莱曼走上去,让人把车窗关好,不准犯人和外界接触。
“白小姐,跟我来。”他沉声道。
白芸再次恶狠狠地骂了几句,这才跟上:“来了!”
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投过来,很隐蔽,却还是让她注意到了。
但当她回头去看时,这道目光却又消失了——兴许只是她的错觉。
周恕仍屹立在人群里与不同的人周旋,看上去根本没空搭理她。
他身形挺拔,时而微微颔首,总体来说没什么神情的波动。连许多问题都是陈邛和阿班为他回答的。
真是完全恢复了人前的模样——哪里还能同为她冲洗伤口的哥哥产生半分联系。
难道不是为她来的么?
现在又把她落在这里,和那些人周旋,这又算什么?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就真的只是像那晚所说的那样,只是不想她在他的地方出事,没法给她爸妈交代而已。
根本就不是真正关心她。
真的就是骗子吧。哥哥。
白芸心里感到越发不痛快,加快了脚步。
阿莱曼为她打开一辆警车的车门,请她上后座。
他也随后坐了上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