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周恕抬眼。
“她在问江医生什么时候才能回火山科考。”陈邛语气有些为难。
周恕摩挲着手腕上的檀木珠串,不语。边角有些破碎的平安扣也随着车子颠簸的频率而有规律地晃动。
“等你有空,给江旭文捎两瓶葡萄酒过去。”
他前些日子都没有戴这串珠子,而是佩戴的机械表。腕带也能遮住他手腕上的疤痕。刚上车后,他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从副驾的储物箱里取出这檀木珠串,戴回左腕上。原先的机械臂被他扔回了储物箱里。
“马格朗县政府的县长和副县长已经在县政大厅做好了迎接准备。”
陈邛一顿,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周恕:“先过去吗?”
“直接去福利院。”
周恕平静开口。
2017年前,达鲁勒希克玛福利院还叫达爱孤儿院。孤儿院的创始人是一位叫徐明仁的华裔,但在2020年,这位创始人就病逝了,之后便是他的朋友达鲁勒希克玛·普特拉主持孤儿院,并改名为为福利院。
黑色埃尔法缓缓驶进山脚的院落。门卫见着来车,出来要求人员登记。还没等他拿出纸笔,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还登记什么,这是贵客!”
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藏在他身后,时不时满脸好奇地探头出来看看来人。
他为周恕打开车门,笑着说:“周,多年不见,身体可还好?”
周恕道:“希克玛叔还是和以前一样。”
陈邛绕到后备箱,抱着个牛皮箱子下来:“达鲁勒希克玛院长,这是昭璞公益基金会今年的专项拨款,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物资。”
院长身后的女孩立即双手接过,恭谨地感谢。
“周,这两位都是重建过后新进来的孩子。卡蒂卡、祖菲克里,这位是周恕,周先生,还有这位是……”
换到和陈邛说话的时候,他就换成了中文,怕对方听不懂。可陈邛只是友好地用印尼语回道:“没关系,我能听懂。陈邛。”
达鲁勒希克玛院长一愣,笑道“原来是陈邛先生,我听说过你。快来给周先生和陈先生问好。”他侧过身同两个孩子低声说。
卡蒂卡要更大些,大约十二三岁,而祖菲克里则只有十岁左右。她们都是印尼本地孩子,身形瘦小,个头堪堪达到周恕的腰。
“周先生好!陈先生好!”卡蒂卡抱着箱子,忙带着祖菲克里躬身问好。
陈邛笑着摸摸她们的脑袋:“你们好。”他又抱下来一箱玩具和书目,这回没让祖菲克里抱了,因为他身形要更瘦弱些。
“谢谢先生!”她们眼睛一亮。
周恕面上也缓和了许多,微微俯下身,同她们随意闲聊着。
大约是关于她们饮食还有学业方面的问题。
陈邛很诧异地跟在后面,却没说什么。达鲁勒希克玛院长看出了他的疑惑,走在他身旁,笑道:“很少见到周这样吗?”
“确实很少见。我还以为恕哥是不喜欢孩子的。”
陈邛如实道。
达鲁勒希克玛院长怅然开口:“他还小的时候,我见过他。那时候他还很开朗,常和院子里的孩子打成一片。如果时光能停留该多好。”
陈邛一愣,但没再擅自询问什么。
他从不过问恕哥的家事。
但听院长的意思……周恕从前也是孤儿院里出来的?那白芸和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前方略微俯身同孩子闲聊,面色出乎意料地柔和的男人,他陷入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