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一默,心想:那应该是她过于担心了。哥看起来也没有起疑。她松了口气,抱着一叠文件夹走进办公室去。为了展现可信度,她也没有拉上遮光帘。
确认周恕没有看向这边后,她点开先前的那封邮件,重新编辑再发送过去一条。
等了大约三分钟,对方就回了邮件。
她立即点开,失望地皱起眉头。
[时间不能更改,我已在这里等你。凌晨十二点,如果还没能看见白小姐,照片和录音我将按原途径发给报社。Lubang Tambang Lama,凌晨十二点。希望白小姐能准时。]
白芸盯着手机屏上的文字,只觉头疼。她不动声色地朝外面望了一眼。周恕仍平静地伫立在那里,隔得太远,看不清他面上的情绪。
这样下去不行。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想办法溜出去,独自赶去和黄锦兴约定好的地方。
但她心底确实也有些发笃,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黄锦兴。万一他没有把那些伪造的证据给她呢?或者说他还留了备份呢?而且他真的会告诉他火山矿资源的那些事情吗?他都已经走投无路了,是否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她暗暗咬牙,在心里无声地作斗争。若是直接告诉周恕,他一定也会有解决办法。但他是否会觉得,自己在偷偷调查她,就更讨厌她了?他因为她身体落下了不可逆的损伤,一定早就很讨厌她了。
现在还留她在苏卡拉米住,还晚上送她来这里,一定只是出于认识她的责任而已。
正想着,周恕的声音平淡地从门外传来。
“做完了?”
他没有敲门,因为门本就没有关。方才她进来太匆忙,以至于忘了关门。
白芸反应过来他是在询问,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在发神,显然什么都没有干,看上去就像全都做好了的样子。她这都做完了,还将周恕晾在外面,属实是有些没道理。
她只好扬起个自然的笑容:“嗯,没有多少要弄的。我刚刚已经传过去了。”
周恕抱臂靠在门口,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为什么不走。”
“哦,哦那我们回去吧。”
白芸的笑僵在脸上,慌乱间带着一叠文件夹出来。
经过周恕时,他的目光淡淡地在她怀里一堆文件里扫了眼,道:“这些还要带回去?”
白芸心道自己真是到处是漏洞,科研所的文件都是私密的,绝对不能带出去。她咬牙放回去,摇摇头:“不用,是我忘记放了。我们走吧哥!”
言毕,她就硬着头皮出去了。
走到车旁,她迟迟没有上去。
周恕走过来,见状,扬眉开口:“不上车,你要走回去?”
白芸连连摇头,笑着朝他伸出手,道:“哥,你车钥匙给我吧。你把我送过来太累了,回去的路我来开。”
周恕一顿,把车钥匙丢给她,上副驾驶。
白芸心里松了口气。她接过钥匙,钻进主驾驶,拉上手刹,利落地踩油门就走。
“哥,太晚了。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还常失眠。我给你调首轻松的音乐,你在车上睡会儿吧。”她佯装不经意地随意道,旋开音乐的按钮,从一众朋克摇滚嘻哈和印尼民乐中精准地挑到一首安眠曲。
周恕瞥她一眼,不语。
车内的气氛变得安静起来,因为这舒缓音乐的缘故,甚至还能若隐若现闻到周恕袖间焚香和刺柏的气息,比来时还要更清晰些。
白芸平稳地开车,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看周恕——他已经闭眼,呼吸平缓,眼下尽是倦怠,看起来是累了一整日,现在沉沉睡过去了。
她心里一喜。哥睡着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