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用什么理由再去帕洛火山上面?现在没人能进火山口。”
白芸一宿没睡,清早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这也并不是她推脱,确实如此。自从帕洛火山科考事故之后,火山口就被封了。她们现在都是用的之前采集的数据进行分析。
姚吕的消息框很快弹出了消息提醒。
“我会帮你进去的。白小姐就只需要担心,怎么在规定时间帮我把东西带出来就好。”
“否则,这位小兄弟的仍会十分不巧地出现在这里。即便是回国,我也有办法做到。”
白芸默了一默,对于此人的话不敢不信。
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弟弟……又叫什么名字?我对他的离世真的表示很遗憾。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他的名字。”
他也没藏着掖着,倒是很爽快地告知她。似乎就算是她知道,他也毫不在意,也不会担心什么。
“白小姐自然有权知道,陆诃。但我弟弟的名字嘛,等白小姐把东西带给我之后,才能知道。”
随后他发来一条讯息。
白芸急忙点开,松了口气。是姚吕被蒙头推出车去的图片。姚吕总算是安全了。
她立刻给姚吕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在哪里?”
*
半小时后,白芸已经开车停靠在路边。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震慑她,陆诃特意将姚吕丢到了帕洛火山的山脚下,还离她的研究所很近。这也是在变相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白芸只觉背脊发凉,拉开车门下车,去把姚吕手上的绳子解开,扯掉他头上的面罩:“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呜呜,姐……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姚吕一见是她,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愣了瞬后就止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我还能回国上大学去吗?再过两周都要开学了呜呜……”
白芸心底一酸。这事确实是牵扯到了他,本来是跟他毫无关系的。陆诃找上他也是因为他弟弟为她匿名供血的事情。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竟然导致了一条生命的离世。她昨夜在房里枯坐了一宿,浑浑噩噩地想了许久,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下。
若是生命的延续需要另一个人为她付出代价,那她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不想再存活下去。
她甚至在心里无端升起一种自毁的想法:帮陆诃做完这件事情之后,让他觉得她算是偿还了一些罪孽过后,她就彻底离开此地,离开周恕,在姚女士白禄岸、许珊和维纳,徐老师蒋老师等人找不到的地方,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活火山口,结束自己的生命。
“瞎说什么,死不了。我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吗。”白芸揉揉他的脑袋,在心头感叹,就是苦了她这借“帮舅妈照顾表姐”为由趁机来印尼畅玩的没什么社会经验的表弟。姚女士她们不该让他来的。这时候她们倒显得很放心了。
“呜呜呜!太吓人了姐……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姚吕仍是惊魂未定,看着自己灰尘扑扑的衣服,还有一片片的血污,吓得头晕眼花。他往日里都是被家里人娇惯坏了的,从来就是养尊处优,哪里见过今日这阵仗。
“我先问你。你是在哪里被那人带走的?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白芸皱眉问道。
姚吕哭丧着脸,拼命地仔细回想:“我……我昨天晚上在雅加达辛邦拉亚那一片的一家酒吧,当时还有几个其他人一起。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人就都走了……突然有个人从我身后面捂住我的口鼻,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芸心一沉:“所以你没看见他的脸?”
“没有……等我再醒过来,就在一个密闭的屋子里面了。屋子里应该有好几个人,但都在阴影里面,而且还带了面罩。有个男人后面在用我的手机和你对话……对,就是那个男人,他还威吓我……呜呜,这些血都是他的刀上的……我想起来了,他,那个男人他还杀了人!”
“杀了人?”白芸眉头皱得更深:“你受伤了吗?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在心底暗道不好,此人不比她想得简单。搞不好还是什么灰色地带的。
“我虽然没有受伤,但他几下就捅死了个人,然后擦血在我身上……真是个疯子!!姐,要不我们报警吧!让警察去抓他!”姚吕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拽着她的衣袖,急切地道。
“这件事你先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爸妈还有你舅妈她们。因为他已经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如果和她们讲了,不排除事情会变得更坏。这几日,你就呆在我的科研所里。等我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和你一起回国去。你自己回去也不安全。”
“好,姐,我去你那里!”
姚吕十分虚弱地躺在后座上,昨夜被折腾了一宿没能合眼,现在在白芸车上,终于沉沉睡去了。
白芸透过后视镜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暗想,必须要快些帮陆诃把他要的东西带出来。
距离和他约定的时间就只有十天了。过了明天就是下个月。
*
科研所里还是老样子。大家都在按照前几日的任务按部就班着,争取在本周内把最新的断裂带报告赶出来。
对于白芸今早罕见的姗姗来迟,她们都不由侧目。
林波表现得最为夸张:“白劳模,今天怎么来晚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维纳最先发现她身后还带了个人,迟疑道:“云,这人是?”
白芸在来之前从车上随意给他找了件外套,丢给他。这样姚吕不至于过于狼狈地出现在科研所。只是这衣服看着像是周恕的。没办法了……事态紧迫,只有后面洗了还给他了。
姚吕有些尴尬地朝科研所的人们笑笑:“大家好。”
白芸解释道:“我表弟。他一个人在这里玩,家里人不放心。他手机又掉了,所以这几日先暂时住我办公室。我那里还有张床,凑合给他用用。”